【第六章：金融係統裡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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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世紀80年代，日本銀行體係與房地產市場高度綁定。企業和房地產開發商從銀行獲得大量貸款，而貸款往往以土地作為抵押。隻要地價不斷上漲，銀行就可以繼續擴大貸款規模。
當泡沫破裂之後，這個體係開始出現裂縫。土地價格持續下跌，抵押物的價值隨之下降。許多企業借來的錢依然存在，但抵押的資產卻已經不值當年的價格。
根據日本金融廳和日本銀行後來公布的統計，20世紀90年代中期，日本銀行體係中累計的不良貸款規模已經達到數十萬億日元。
但這些損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並沒有被公開承認。
原因來自當時銀行體係的一種處理方式。在資產價格下跌之後，如果銀行立即確認貸款損失，就意味著需要計提巨額虧損。一些銀行的資本金甚至可能被完全吞噬。
因此，許多金融機構選擇另一種方式：延長貸款期限，或者繼續向困難企業提供新的貸款。這種做法在當時被稱為“展期貸款”。
表麵上看，企業仍然在償還債務，銀行賬麵上也沒有出現壞賬。但實際上，很多企業已經沒有能力恢複盈利，隻是依靠新的貸款維持運營。
後來，日本經濟學界逐漸用一個詞來描述這種現象——“僵屍企業”。
所謂僵屍企業，就是那些已經缺乏競爭力、利潤長期為負，但依然依靠銀行貸款維持存在的公司。
與此同時，一些銀行本身也處在類似狀態。因為大量貸款的真實價值已經下降，如果按照真實資產價值計算，一些銀行實際上已經資不抵債。為了維持表麵的穩定，這些問題被不斷延後。
因此，日本金融體係逐漸形成了一種奇特結構。銀行繼續向問題企業提供貸款，企業繼續維持經營，但整個體係的效率不斷下降。資金被鎖在那些缺乏競爭力的企業中，而新的產業和企業卻很難獲得融資。
根據日本內閣府和經濟產業省後來進行的研究，這一時期大量資金流向低效率部門，導致資源配置效率明顯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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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房地產市場仍然沒有恢複。根據日本國土交通省的地價調查報告，1991年之後，日本商業用地價格連續多年下降。到20世紀90年代中期，東京等主要城市的地價已經比高點下降了很大一部分。
地價持續下跌，使銀行抵押資產的價值不斷縮水。對於銀行來說，這就像一顆慢慢倒計時的炸彈。隻要資產價格繼續下降，賬麵上隱藏的問題就會越來越大。
政府在這一階段也意識到了風險。1992年之後，日本政府多次出台政策試圖穩定金融體係，包括財政刺激計劃以及部分金融機構重組措施。但由於銀行係統內部損失規模巨大，很多問題並沒有得到徹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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