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緊》。”
“《一位女士的畫像》要更好些。”她這樣講好像是為了討好。
“你喜歡嗎？”
“開始的那個場景非常精彩。”
“當時他們都在草坪上。”
“是的，”她說，“這時伊莎貝爾來了。大概我在棚屋住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優雅這東西對我產生了一種異樣的影響。”
“你是說散文風格？”
“草坪上的那塊毯子。你知道，他們全都坐在圖謝特家外麵那片巨大的草坪上的椅子裡。拉爾夫和他的父親，以及沃爾伯頓勳爵。詹姆斯說，這個地方布置得好像一個房間。草坪上有一塊毯子。我不知道，也許隻是搭在某個人的腿上，一塊這樣的毯子。我讀了好幾遍，因為你沒法確定它就在草坪上，我喜歡換個角度來看。這很讓我著迷。”她驟然打住，我乾等著聽接下來的話。我望過去，看到她上唇緊抿，這讓她鼻子的下端微微彎曲。一切黑色的東西，包括她的眼睛和頭發，開始在她的臉上突顯出來。“這聽上去太私密了，”她說，“有時我言不及義，我知道。”隨之而來的那聲刻意的輕笑，暴露的可不隻是文學鑒賞上的不足。她的脆弱讓我很受觸動，但轉念一想，又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如此。“那塊毯子，”她說，“無論如何讓我深受感動。”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汽車的底板上。
“那塊毯子也讓伊莎貝爾深受感動。”我說。
她茫然地接受了這個說法。“是的。”她說。
我努力回想那封信夾在書的什麼地方。“你讀到哪裡了呢？”我問。
“讀到她遇見奧斯蒙德的地方，我覺得我能猜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過，”她急忙補充說，“也許我猜不出，我其實不該這麼講。”
“你一定……你一定讀了整整一個晚上。”最後我隻能這麼說。
她又臉紅了。“差不多吧，”她告訴我，“保羅還沒開始看呢——”我望著前方的路；我聽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感覺她朝我這邊移動了一點。我想她碰了碰我的胳膊。“沃勒克先生，你的書裡夾著一封信。”
“有嗎？”
“你一定忘了。”
她的語氣已經變了，以至於讓整個場麵顯得過於鄭重其事；我聽到自己在說，不記得有什麼信。
“我把它帶來了。”莉比說，然後從寒酸的雨衣口袋裡取出那封信，我在門口等的時候，她急匆匆衝進臥室去取的肯定就是這封信。這會兒她把信遞給我。“在書裡夾著呢。”
“謝謝你。”我立即把信放進自己的夾克口袋，趁她不注意時胡亂摸了摸，但沒摸出什麼，信的封口是折進去的。儘管如此，我還是單手握著方向盤繼續往前開。赫茨太太拽了拽她的黑色長筒襪，然後把兩隻拳頭分別塞在膝蓋下麵。行駛了兩英裡，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最終她若有所思地說道：“她結婚了，過得非常痛苦。”
我在想自己的心事，所以一開始誤會了她評論的對象。我的誤會一定讓自己露出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因為當我轉過來要求解釋的時候，莉比·赫茨看起來幾乎要癱倒在座位上。“伊莎貝爾會嫁給奧斯蒙德，”她說，“然後她會很痛苦。她是——她是一個很浪漫的人……不是嗎？”她顫抖著問。
我不是有意要嚇她。我儘可能迅速忘掉自己的家人，然後使勁做出優雅的樣子。“我想是吧，”我說，“她喜歡草坪上鋪著毯子。”
“她是喜歡草坪上鋪著毯子，”赫茨太太笑著說，“這是最微不足道的。她想把毯子鋪在別人家的草坪上。”
“奧斯蒙德？”
“奧斯蒙德——而且不僅僅是奧斯蒙德家，”她舉起雙手，然後慢慢地、意味深長地張開雙手，“一切，”她拖長了語調說，“她想改變那些根本無法改變的東西。”
“她相信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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