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都在這把椅子上坐過好幾個星期呢。我改變了很多人的容貌，給了他們健康和美麗，這是世界上兩樣最奇妙的東西。我隻對牙齒感興趣。你是我的兒子，所以我關心你的牙齒。如今這倒成罪過了嗎？”
“沒人在說罪過的事兒。”
“我感覺這裡有人就是這麼想的。”
“那請吧，”我說，“繼續。我隻是想說你沒必要把我困在這把椅子上。很抱歉，如果我這話不中聽的話。我隻是想說，你別這麼為我操心，自己也會更自在。放鬆點，這樣最好。”
“我很放鬆。我知道怎麼放鬆。如果你在我這個年齡還不放鬆，會有很大壓力。不妨懶散點。我很放鬆。”
“如果你想繼續的話，”過了會兒，我說，“乾嗎不繼續呢？”
“繼續什麼？”
“清洗我的牙齒啊。”我發現這話簡直太難談下去了。
“你得去給什麼女孩打電話。”
“我滿嘴的牙垢，怎麼跟人說話呢？接著來吧，如果你願意的話。”
“不，不，”他說，“你去吧。你在艾奧瓦有自己的生活。去處理吧。”
“你為什麼不清洗我的牙齒了？我在求你清洗我的牙齒呢。”
“你在這兒坐臥不安。我可不乾趕時間的活兒。我又不是水管工。”
“我不會坐臥不安。”
他不看我，繞著椅子走來走去。“我不會處理一個坐臥不安的人。”這時一隻手出現在我的頭頂，我又一次置身於強光下。他像瑪吉那樣在後麵對我說：“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自己的健康變得如此掉以輕心。你過去很喜歡清潔牙齒的啊；你常常說，清潔之後你的嘴巴裡會有種粉紅色的味道。我還經常跟病人這麼講。我不知道你從哪裡突然養成這種壞習慣。”他在我後麵正揉搓著一團聞起來甜絲絲的糊狀物，“真有意思，”他接著說，“一張嘴怎麼從不改變，你的嘴巴怎麼跟從前一樣。我還記得，你知道嗎，我還能回想起你媽的嘴巴。我感覺還記得她的每一顆牙齒。”這時父親的臉出現在我的臉上方。我完全可以伸手把他拉下來親吻一下。可他明白我不準備把自己的生活交給他嗎？他是一個誠心實意的人，這樣的人你很難三心二意地去吻他。
當我讓接線員接艾奧瓦時，正是我的嘴巴裡充滿粉紅色味道的時候。我等著接通的工夫，父親那毫無音調、活潑輕快的小口哨從臥室裡傳來。去掉我的牙垢讓他恢複了對未來的信心。他從我身邊走過，走進客廳，肩上披著白色毛巾布浴袍，腳上穿著一雙東方風情的拖鞋。他又回去做瑜伽了。我早該料到。
電話那頭，瑪吉說了聲“喂”。
“瑪吉——是我。”
“哦，親愛的，”她說，“你好嗎？”
“挺好，你怎麼樣？”
“有點累。我整個下午都在擦洗牆上洗發水的痕跡。”
“你搬回來了？”
“蓋布，你這種脫身策略根本不管用。我太孤單了。我愛你，親愛的。”
“瑪吉，我們不能老住在一起，對我們的性格沒好處。”
“我愛你，對我的性格有好處。”
“別像小貓那樣。”
“這也像小貓那樣嗎？”她哀叫道。
“瑪吉，你為什麼不去基諾沙待一周呢？這是假期啊。你感覺孤單那是因為校園裡沒人。你沒你以為的那麼想念我。你為什麼不回家待一段時間呢？”
“因為那些人會讓我厭煩。”
“瑪吉，你得搬出去。”
“你回來就知道了。我們會玩得多麼開心。”
“你得搬出去。”
“我想你。你沒有想念過什麼嗎？你怎麼可能跟一個人一起生活一個月卻不想念對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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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來說，想念不過是我們彼此多了份縱容罷了。說到底，整件事裡，我們倆都太過縱容自己了。”
“我感覺，”她說，“被嚴重利用了……”
“拜托，親愛的，不要像電影裡那樣嘮嘮叨叨好嗎？”
“你對愛情太悲觀了。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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