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呢？”
“你想怎麼都可以……”她把所有的麵包碎塊兒都收集起來，扔進煙灰缸。
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走向電話亭。索利端著兩碗湯從他身邊經過。“湯要涼了。”索利說。保羅笑了笑，關上了電話亭的門。他看著紙條，卻看不清號碼。我和利維一起喝茶……跟索利閒聊……在廠裡，我和哈裡·布萊克、勒羅伊·福爾摩斯一起吃午餐……
要是沒人認識我的臉、知道我的名字——
“快點啊。”索利路過電話亭時又喊了一聲。保羅背對著店裡，弓著腰坐在座位一角，開始撥號。最近常有的那種水下窒息感又湧了上來。直到聽見那邊有人接起電話，他才定了定神。
“史密斯醫生在嗎？”
“他正在吃飯——”一個女人回答，“我說他在吃飯呢。”
保羅不知道接下來說什麼。
“喂——有急事嗎？”女人提高了聲音，“是莫塔先生嗎？”
“不是。”
“哦，醫生正在吃飯。需要他給你回電話嗎？是莫塔先生嗎？”
“不，不是。我在電話亭裡。”
“這樣吧，等他吃完飯你再打來。聽到我說的了嗎？”
他回到桌邊時，碗裡的湯還冒著熱氣。莉比沒動過勺子，油亮的湯麵完好無損。
“又犯惡心了？”保羅問道。
“一直都這樣。”
“要不要來個溏心蛋什麼的？”
“他怎麼說？”
“他在吃飯。我沒有和他說上話。莉比，這樣不對。我認為我們應該順其自然，聽天由命。”
她拿起小勺攪著碗邊的湯。
“那樣你會感覺更好些嗎？”保羅用自己的手捂住莉比的一隻手。
“我想是吧。”她說。
“好吧。我們先吃飯。湯要涼了。”
索利試圖在櫃台後麵引起他們的注意。“來吧，”他說，指著他們吃的東西，“嘗嘗看。”
莉比喝了兩勺。“那麼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呢？”她問道。
“一個女人。”
“他的秘書？”
“我不知道。”
“她聽上去怎麼樣？”
“聽上去很好。聽上去不錯。她隻說他在吃飯。”
“你打算還給他回電話嗎？”
“我以為你不想讓我回。”
“我沒這麼說。”
“我說我不會再打電話，你說這會讓你感覺更好一點。”
她把勺子往桌上一放——他覺得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什麼能讓我好受。”
他飛快掃了一眼四周：索利回廚房跟廚師說笑去了。“別提高嗓門行嗎？別把餐具弄得叮當響。這不關別人的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怎麼不喝湯？”
“我不想。”
“你得吃點東西。你不能工作了一整天卻什麼都不吃。那樣會生病的。你想吃點兒吐司嗎？”
“保羅，也許我們應該去……”
“什麼？”
“也許我們應該去找個人談談。”
“你想讓我再打一次電話嗎？我不想逼你。我不想不跟你商量就決定。”
“可你總得拿定主意啊，到底想不想要。”
“想要孩子還是另一個選擇？”
“另一個選擇……孩子的話，”她說，“有個孩子可能是件挺開心的事。”
“那你想要了？”
“你不想要？你不覺得有個小寶寶對我們來說會是件挺開心的事嗎？”
“莉比，問題是現在時機不對。我們還要當多久的受害者啊。我都開始覺得這背後有陰謀了。”
“多少人盼著要個孩子。”
“我也想。別說我，親愛的，隻是現在不行……你怎麼還不吃？”
“我跟你說過一百遍了。我覺得惡心！你難道不相信我？”
“你想要孩子，莉比，我們就要孩子。”
“你不想要的東西，我絕不會要。”
“我不是說我不想要。我隻是說現在不行。我覺得自己像個雪球般被推下山。事情正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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