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什麼樣的信？”她問道。
“他帶了個朋友過來。隔壁那個總打戰的老頭，瘸腿的科恩戈爾德。科恩戈爾德的兒子毀了科恩戈爾德先生的生活。不被待見——”
“史密斯醫生是誰？”
“誰？”
她舉起那張白色小紙片。“托馬斯·史密斯醫生。BA3—3349。”
“你在哪兒找到的？”
“桌上。他是誰？”
“給我包紮手的醫生。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你還好嗎，親愛的？”莉比問道，“是不是心裡很煩？”
“沒什麼。”
“我是指另外那件事。關於我。”
“你啊，”他說，“你這是情緒低落。”
“我沒有低落，我隻是有點惡心。有可能嗎？這麼快就有反應？我午飯都沒吃下去。”
“也許你應該去看醫生。”
“沒必要。”
“要是覺得惡心就該去看醫生。你得吃東西啊。”
“我們犯不著現在就開始找醫生，”她說，“我才不會花五美元讓別人告訴我‘你該惡心’。”
“那就找家診所。去市醫院。”
這個建議顯然讓她吃了一驚。“真的沒必要。”
“莉比，你早晚都得去看醫生。什麼都不做，問題也不會自己消失。”
“請別教訓我。我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也知道該怎麼辦。”
這話讓保羅感到很不解——雖然不解，還是鬆了一口氣。“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才剛兩個月，犯不著動不動就跑去找醫生。求你了，保羅。”她從地板上撿起利維的信，隻看了一眼，就把頭埋在桌上的臂彎裡。
“披件衣服吧，莉比。”
“我沒事兒。”她嘟囔著。
“莉比……”
她隻是疲憊地應了聲。
“史密斯醫生是個墮胎大夫。”保羅說。
她的雙臂仍然交叉放在桌上，她慢慢抬起頭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做墮胎手術。”保羅說。
“我明白了。”
他從床邊站起來向莉比走去。“你什麼都不明白。”
“我什麼都不明白，”她重複道，“你那樣說，隻會讓我變得麻木。”
“我自己也麻木了。”
“他也包紮手？”
“廠裡的醫生給我包紮的手。我剛剛說過。廠裡的這個醫生給了我史密斯的名字。”
莉比捶著桌子：“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我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隨便就把這種名字給出去！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保羅決定不再多說，坐回床上。
“我說，我覺得我什麼都不明白，”莉比喊道，“我倒想知道，我的情況是如何在醫生辦公室裡被人隨便議論的。”
“沒人議論。”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了。我真是太傻了。對不起。”
“在我搞清楚什麼該算了之前，別跟我說算了！”
“莉比，我們不說這個了。”保羅克製住想假裝手腕疼的衝動，但莉比不依不饒，捶打著桌子，大喊大叫，讓他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就是他娶來要照顧的女孩。保羅厲聲說：“算了吧。”
“說不定我感興趣！”莉比說，伸出一根指頭指著保羅，“說不定我感興趣！行嗎？”
“也許我不感興趣。”
直到看見那張紙片在自己麵前揮舞，保羅才意識到她還拿在手裡。“那你為什麼要把這個帶到家裡來？你為什麼一上來就提這件事？”
“那是醫生推薦的。”
“可是你把它帶回家了，而且你把它寫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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