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那浴袍也早不是新的了。俄羅斯在科學領域搞得風風火火，他這兒子算哪門子東西？”他根本沒等保羅明白，就理直氣壯地說，“我覺得咱們和參議院能想到一塊兒去！”
“太對了。”科恩戈爾德說，幾乎要哭了。
“科恩戈爾德急需有人陪，急需幫手。”
這個無助的老人望著保羅，盼著他說句話。見保羅沒開口，他笑了笑：“像利維這樣的人能管兩攤事。腦子靈光得很，是做生意的好手，精明又能乾。”
利維用手指勾住上麵印著All的皮帶扣子。“所以你會寫這封信吧？”他問道。
“寫給誰？寫什麼？”
“給他兒子。我帶了紙，上麵有我的名字。用打字機打出來，”利維說，“會顯得特別鄭重。”
“我不太明白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麼。”保羅說。
利維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這是草稿。大概改改我的縮寫就行。”他這話是對保羅說的，但最後幾個詞是朝科恩戈爾德說的，科恩戈爾德頓時精神一振。
“他當年可是個厲害的律師，”科恩戈爾德跟保羅說，“幫黑幫脫過罪。咱們這事準成。”
手裡拿著信——利維在背後盯著——科恩戈爾德直勾勾地望著他，眼神裡滿是懇求：他該怎麼自保？他開始讀信。
親愛的科恩戈爾德先生：
您的父親馬克斯·科恩戈爾德先生委托我聯係您，談談他的近況。什麼樣的兒子會讓一位一月份就要滿七十歲的老人過這樣的日子？每周二十五美元，就能為他雇個幫手改善生活。他需要人照料日常起居：上廁所、吃飯，就連換床單都是難題。我與密歇根州的參議員來往密切，若要徹查您的私生活——比如您的開銷——我完全有能力動用關係。我的秘書已備好一封信，一旦我以特快專遞寄出，參議院定會與我立場一致。何不做個好兒子，免得大家都難堪？否則，您的自私與貪婪會讓自己身敗名裂。您在佛羅裡達的那些房產，終將化為烏有。對您這樣的人來說，每周二十五美元算得了什麼？即刻回複，否則我的秘書明天就會打長途電話聯係參議院，不惜一切代價。
“我說清楚了嗎？”利維問道，“需要潤色嗎？”
科恩戈爾德扯了扯利維的衣袖：“也許我們應該附上一張照片。讓他看看我現在的生活狀況。”
“為什麼要求情呢？”利維分析道，緊握拳頭，“他應該知道我這是公事公辦。一步走錯，他將萬劫不複。你可以把它打印出來，需要這兒那兒加個逗號什麼的嗎？”他問保羅。
這兩個老人進房間後說的話，保羅聽了大半，沒全聽清。經曆了白天的事，他實在沒力氣全心應付這兩個人。可儘管他們讓他困惑，卻也觸動了他。他正想說些幫忙的話，卻看見利維的手又落在了莉比襯裙的蕾絲上。“我不太舒服，利維先生。或許您和科恩戈爾德先生該回去了。”說完他笑了笑——出於本性和教養，他不會對老人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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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科恩戈爾德問道，“你這麼年輕，身體就不行了？”
“傻瓜，他被嚴重割傷了。”
利維指了指保羅的手，科恩戈爾德看見繃帶，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利維開始把杯碟收回到托盤上。“我把草稿留給你，赫茨先生，等你有空再看。不麻煩吧？沒打擾你吧？”
“不麻煩。”保羅疲憊地說。
“那我明天來取。不用急。下午就行。你可以把它從門底下塞進來。麻煩別敲門——下午我要小睡一會兒。”
“我啊，晚上都睡不著，”科恩戈爾德插嘴道，手按著額頭，“天不亮就醒，跟鳥似的。被那個納粹折騰得整夜睡不著。他那收音機跟個公共廣播喇叭似的。他在水池裡乾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說——真該向公共衛生委員會舉報他。他房間裡還有短波電台，直接能收到柏林。”科恩戈爾德推開椅子，整個人像支軟塌塌的蠟燭，又瘦又沒精神，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利維跟在後麵，用托盤朝科恩戈爾德的背影示意了一下，轉身對保羅低聲說：“老年癡呆，典型的。血管一老化，人就完了。”
莉比的臉浮現在他的上方。他還沒有完全弄清楚時間和環境，就聽到莉比在問他的手腕怎麼了。從睡夢中醒來的過程就像爬一段梯子。他一時不想往上爬。
“我回來了，”莉比說，“出了什麼事？”
他先看到她身上那件淡藍色的女服務員製服，然後才看清她的臉。“我上班時把手割傷了。”
“寶貝兒，你沒事吧？”她走到保羅身邊，在床上坐下，“這麼一大塊繃帶呀。”她抱著他，小心翼翼避開他的手腕，他說不清她此刻是激動還是慌亂，隻希望都不是。
“沒事。我下午一直在家裡待著，就這麼回事。”他坐了起來，“我挺好。”
莉比打開床頭燈。“怎麼弄成這樣的？”
“不知道。當時在走神。”
她輕輕碰了碰他纏繃帶那隻手的手指：“會好嗎？還能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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