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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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最糟糕的時刻還是來了。所有的謊言與過錯暫且不論，眼下這些念頭才真叫人窒息。起身離開吧——他提筆寫下這些字時，雪花正堆積在辦公室的窗沿，覆蓋著艾奧瓦、河流、草原，也覆蓋著他所有曾意氣風發的計劃與原則。留下吧。留下來。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會鑽進我們的床，給可憐的莉比鬆綁。我瘋了嗎？不，放她走吧，讓沃勒克成為答案，那個溫柔富有的大男孩，那個無憂無慮的男孩。我嫉妒的不過是他那份灑脫自在，不是錢。可這不是我的本性。本性是可以改變的。讓它成為你的本性！不可能。我該把一切都寫下來。1、2、3，就這樣列出來。列個大綱，寫清我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我不是什麼、是什麼。
1.（麵對現實吧。）讓他們在我們的床上親吻，讓他占有她、愛撫她，徹底斬斷她對我的忠誠。奪走她的忠誠！哄她、勸她，等我進門時（拉鏈沒拉又怎樣），對我宣告：你妻子把一切都給了我，嘴巴、身體、心。現在我們要離開你了。我們走了！然後滾蛋！沃勒克會讓她幸福的。可換誰不行呢？正常的生活節奏，勇敢的態度，真誠無私的愛，這姑娘本可以重新綻放，重獲新生。可我們之間隻剩爭吵、鬥嘴、冷戰。“親愛的原諒我寶貝對不起”，我隻會扭動、哀求、卑躬屈膝。我的錯究竟在哪裡？最初的錯。我知道這想法很卑劣。我身上就是缺了點什麼。發生的這一切並非偶然。繼續吧，就這樣發展下去。沃勒克會帶她走的。現在是第二條。麵對第二條。
2.瑪吉。一個陌生人。不過是張不同的臉，僅此而已？我能把“是她勾引我”這套說辭編多久？撐不了多久。她那副哀怨消沉、楚楚可憐的樣子，明明心裡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可我也清楚她的心思。她哭著罵沃勒克，罵他沒心沒肺，我聽了居然還覺得痛快！這能算勾引嗎？到底是誰撕扯誰的衣服？和最初對純真的莉比完全不同。我的妻子。是我在撕扯。一直都是我。她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們隻是喝著咖啡，我難道不清楚會發生什麼嗎？她講著自己的孤獨，講著背叛與詭計，我臉上卻裝出無比關切的神情。多麼虛偽的同情。我一邊搖頭一邊附和：“是啊是啊，可憐的姑娘。”
3.瑪吉。再寫一遍。瑪吉。瑪吉。瑪喬琳。“叫我的名字。”她說——我就叫了。“說我們在做什麼”——我也照做了。苟合的遊戲。我本可以幫她把箱子行李搬下樓，攔輛出租車送她去車站，然後回家的。我們剛聊上我就知道會這樣。我真的需要嗎？就為了在沃勒克的床上那十分鐘的翻雲覆雨？可當時竟沒什麼好擔心的。隻是純粹的快感，不用想著莉比。可莉比總在心底！莉比。我的妻子莉比。莉比和保羅·赫茨。接下來呢？接下來就是這樣。慫恿別人上我的妻子。說啊，保羅，說我們在做什麼。莉比。我的莉比。上我的莉比。帶走莉比。把莉比帶走。
4.她主動靠近，我卻退縮了。我總改不了事事都要掌控的毛病。好也好，糟也罷，我就是沒法順其自然。自己承擔後果，接受懲罰，生個孩子。是環境的錯？不，是我的錯。不！我結婚時是懷著理想的，沒錯。有希望，有愛，有關懷。我把對她的關懷變成了壓迫。想提升我們的生活，想幸福，想變好。可痛苦的是，我至今仍渴望這些。可我做的一切都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我上了瑪吉，你上我妻子。行啊。別再說了。
5.還有什麼？拖延時間？趁沃勒克展開追求，我慢慢耗著。等著莉比放下執念。她會的。他也會的。除非我把他趕走。“去你的車！”我大概已經把他嚇跑了。我也嚇到她了。他們都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我對他說“別插手我的生活”，心裡卻想說“來吧”。給這姑娘一個像樣的誘惑——哪怕是不正當的誘惑。求求你，救救我們吧。一切都失控了。雖然不全是——直到一周前。不，從墮胎那時就失控了。不，是一周前和瑪吉·豪威爾斯在一起時。一個愚蠢的姑娘，可這比底特律發生的一切更毀人。此刻我已經麻木了。更毀人，諸如此類。我說這些到底是真心的嗎？我感覺到的痛苦是真的痛苦嗎？我在艾奧瓦做什麼？搞這寫作的勾當。我想模仿誰？埃舍爾？不。我會理清這團亂麻的。繼續寫。
6.現在生個孩子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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