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的話了。
這時羅森把手中的紙放下來。“這麼說，你們——嗯，住在這裡，”他說，雙手輕輕一翻轉，把這句話拋出去，“然後會會朋友，你丈夫教學、寫作，你持家——”
“像我剛才說的，今天就想懶散一天——”
“——過著正常的年輕人的生活。然後差不多就是這樣，你說呢？”
“嗯——”他似乎漏掉了什麼，但莉比說不上到底是什麼。“好吧。我想是這樣吧。”
他點了點頭。“我想，你們還會經常去看電影，”他說，“偶爾看一次戲，過陣子去外麵吃一次飯，然後散散步”——每次提到一項活動，他的手就會開始劃起圈來——“而且努力在銀行存點錢，不時發生點口角。我想——”
她實在無法忍受了，準備要尖叫起來。“當然，我們還會讀書。”雖然這不完全是她覺得遺漏了的內容，但也算是件事兒。
羅森似乎一點都不介意被打斷。“你喜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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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啊。我們經常讀書。”
羅森又掂量了下她說的話，也許他隻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最後他說：“你最喜歡什麼類型的書？喜歡小說、非虛構、名人傳記、指南類的書，還是喜歡紀實類的書？能說說你喜歡讀哪類書嗎？”
“各種書，”她開始慌亂起來，“各種各樣的書。”
這時羅森往後靠過去。“你最近讀了什麼書？”對這個問題，他給出的回應不多不少，恰如人類對話史上所有此類僵局中曾出現過的那樣。
現在輪到她對著空氣揮了揮手。“天啊，我記不清了。真的想不起來了。”她感覺自己的臉色又變了，“不過我們總在讀些什麼——比如，嗯，福克納的作品。我大學時當然讀過《喧嘩與騷動》和《八月之光》，但我一直打算按時間順序把福克納的作品讀一遍。想感受一下他的創作發展。我當時想把他的作品一本接一本地全讀完……”
他遲遲沒有回應，仿佛在等著她鬆口，說出一本自己去年讀過的薄薄小冊子的名字。“聽上去是個很棒的計劃，一個非常有價值的計劃。”
她莫名地鬆了口氣。
“還有你的詩，”他問道，“你寫什麼類型的詩？”
“什麼？”
“你寫自然詩，還是寫，哦，我不知道怎麼表述，還是押韻詩，還是順口溜？你能說說你寫什麼類型的詩嗎？”
莉比瞪大眼睛。“哦，不好意思。我不寫詩。”她說道，那語氣仿佛他誤闖了別人家。
“哦，對不起，”他說，欠身表示道歉，“我理解錯了。”
“哦哦哦，”莉比喊道，“哦，你可能是指今天早上的事。”
就連羅森似乎也鬆了口氣；這是她第一次察覺到，這場問詢也讓他感到疲憊。“是的，”他說，“今天早上。那是一首自然詩嗎，還是……我也說不好，偏哲學性的？你知道，就是表達個人想法之類的。赫茨太太，我不想招人煩，”他說著，手指在領帶上攤開，“我想著我們可以聊聊你的興趣愛好。我不想打探隱私，如果你——”
“噢，可以，完全可以。詩歌，嗯，當然可以。”她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說。
“比如今天早上的這首詩——”
“哦，那個啊。我不知道你指的是那個。那主要是我的一些想法。我想也就是一首詩吧，”她說著，心裡厭惡起他來，“一首關於我的想法的詩。”
“這聽起來挺有意思的。”他低頭看著地板，“能遇到寫詩的人，感覺很不一般。就我個人而言，說實話，我覺得如今電視上的暴力內容實在太多了，而一個寫詩的人，對孩子來說肯定會是非常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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