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些可都是非常成年化的問題。”
辛西婭有些不知所措，最後承認：“嗯……他經常跟我聊天。”
我的女兒，我的繼女，我的繼子。我坐在那裡，腦子裡不斷閃過各種“如果”和“假設”。
特雷莎·豪格出現了，穿著一件黑白大格子外套，上麵綴著碟子大小的亮紐扣。她站在卡座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辛西婭聳了聳肩，那神情像是在跟我——也跟這位女士本人——暗示：這位訪客怕不是有點不正常。
“好了，”我說，從座位上起來，“她是你媽媽的一位朋友。”
“我不在乎。”辛西婭用清脆的聲音回答道。
馬基拿起番茄醬瓶，把它放倒，任由醬汁流到自己盤子裡。他問：“那是他老婆嗎？”不過我覺得特雷莎·豪格沒聽見。
“準備好了嗎，豪格小姐？”我問，可是沒有聽到應答聲。我挽住她的胳臂，開始帶她朝門口方向走去。
“再見，蓋布。”我聽到馬基喊道。
我沒有回頭，我努力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邊這個需要照顧的人，以及她的困境上。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法讓自己的煩惱被她的問題完全取代。兩天前那個晚上，瑪莎含淚提出的最後通牒，至今還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至於瑪莎本人，很明顯，她也沒忘記在床上跟我說過的那些話。毫無疑問，拯救特雷莎·豪格，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過是她在象征性地拯救自己罷了。
走到“夏威夷之家”餐廳外，特雷莎停下了腳步，像一頭笨拙又無助的牲口。我說：“我的車停在不遠處，就在多切斯特街那邊……”我拽了拽她的胳膊，接著像領著一個盲人似的帶她往前走。她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外套的紐扣。
“總算有個好天氣了。”我說。頭頂的夜空確實是淡紫色的，幾乎泛著微光。“也暖和了點，”我又補充道，“這應該能舒服些……”
我們終於走到了車旁。我打開車門，扶她坐進去。車頂燈的光像廉價百貨店買的稀釋顏料，灑在她那張普通又呆滯的臉上。我幫她關上車門，然後繞到駕駛座那邊——我自己也有些恍惚，心裡在想：過去這麼多年，我們這些人——保羅、莉比、瑪莎，還有我——一直都在努力，而這一切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減輕這個女孩的痛苦，這樣想，到底是讓生活更有意義了，還是更沒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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