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打開收音機嗎？”
瓊點了點頭，然後她們就開著車離開了。
“聽音樂可以嗎？”
“當然可以。”瓊說。
辛西婭轉著收音機的旋鈕，問道：“你給醫院打電話了嗎？”
“我跟你爸爸聊過了。馬基在休息——辛西婭，能把聲音調小一點嗎？”
“他是不是昏迷了？”她之前聽說他昏迷了。
“‘昏迷’隻是說他在好好休息，辛西婭。這是身體讓我們好好恢複的方式。”
“那他就算沒事了吧？”
“當然——”瓊說，“辛西婭，拜托把收音機關小點兒——”
“可那樣我就聽不見了——”
瓊沒有回答。辛西婭聽著音樂，注意力並沒有完全集中，因為她注意到眼淚正從瓊的臉頰滑落。“等他回家了，”辛西婭說，風又一次愜意地吹起她的頭發，“我們得教他，以後別再這麼摔下來了。他一直都這麼不小心。我媽媽也會這麼說的。”
通往海邊沙灘的街道儘頭，隻停著四輛車，此時還沒到中午。辛西婭跑過去，幫瓊從後備廂裡拿毯子和折疊椅。她從備用輪胎凹槽裡，抽出了自己一整個夏天都沒怎麼玩過的小桶和鏟子，又順手抓起馬基的那套，拖著兩隻桶，在停車場的碎石地上走。她等著瓊讓她把馬基的桶放回原處，可繼母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把她的頭發捋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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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把毯子鋪在沙灘開始向海水傾斜的地方。片刻前，一波海浪剛湧上岸，有四五個人在泛著泡沫的浪花裡嬉鬨，笑著互相喊話。可在辛西婭眼裡，這些海浪又大又凶。她提著小桶走到濕沙區，開始挖沙子，還時不時回頭看瓊在身後做什麼。繼母腿上攤著一本書，卻似乎沒在看，也沒做任何事，就隻是坐著。
她堆的沙堡被海浪衝垮後，回頭發現繼母正在和西格爾先生說話。她假裝撿貝殼，沿著Z字形的路線朝毯子走去。可等她走近到能聽見聲音時，二人卻突然不說話了。
“嗨，辛迪·露。”西格爾先生打招呼。
她跑到西格爾先生身邊，他正跪在瓊旁邊的沙子裡。“西格爾先生，前幾天晚上我們看了您的電視節目。”她說。
“來吧，跟我說說實話，”西格爾先生笑著說，“我這節目收視率怎麼樣啊，小朋友？”辛西婭知道，他是那種總喜歡抱馬基的大人。可今天早上，馬基還在醫院裡呢。
“我很喜歡！”
“得了吧，”他說，“你逗我呢。”他抓了把沙子撒在她腳邊，“我聽說你對電視不怎麼感冒啊。你爸爸說你是個小知識分子，早上都在看布朗庫西的畫冊。”
“可我喜歡您的節目呀。”她沒完全聽懂他說的所有話，隻揀自己明白的回應，“那個老爺爺切火雞，結果火雞直接掉在他腿上的時候，太好笑了！我當時笑得不行——對吧，瓊？”
瓊勉強笑了笑。
“嗨，有人想下水嗎？”辛西婭問道。
“水？”西格爾先生故意逗她，“什麼水啊？”
辛西婭哈哈大笑起來。
“寶貝，現在不行。”瓊說。
她知道西格爾先生和瓊想接著聊，也猜到他們剛才在說什麼。“西格爾先生，您什麼時候再寫新節目呀？”
“既然知道你支持我，我今天下午回家就動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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