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重要的是‘有所歸屬’。或許我沒說清楚。”
“某種程度上說，你說清楚了；某種程度上，又沒說清楚。”
“你不理解，”她告訴蓋布，“信仰的力量。”
“對什麼的信仰？”蓋布質問。
“我隻想說一切都變了……我變了……保羅也變了。”她用一種更加低微和不是很有底氣的聲音再次說，“保羅變了。”
“我不是有意對你的幸福或者你的皈依漠不關心，”過了會兒，蓋布說，“我其實不是一個非常狂熱的無神論者，莉比。可這一切怎麼開始的？”
“我隻想讓你知道……”顯然她看不出繼續這樣說下去有什麼意義。
“……當然。”
“這隻是一種討論。我隻想補充一句，”——她似乎最終還是放不下這個話題——“說到底，相信或不相信上帝不是關鍵。”
“也許對你來說不是關鍵。”
“對很多猶太人來說都不是關鍵。”
“甚至對保羅來說也不是關鍵？”
她抬起下巴——抬得太高了。“我不知道。宗教對男人和女人有著不同的意義。”
“那麼保羅相信嗎？”
“你不懂婚姻。我想這是我從你身上觀察到的，蓋布。”她嚴肅地說。
“我們現在聊的甚至不是婚姻啊？”
“不一定非要和伴侶的信仰完全一致，才能過得幸福。”
他稍微放鬆了些，向後靠在椅背上，顯然她沒打算具體指責他什麼。
“我不知道保羅信不信。”她說。
兩人都沒再說話，莉比這句最終的坦白，反倒顯得分量十足。突然，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間。獨自留下的他，不由得想起赫茨夫婦生活中最棘手的事實：丈夫不願與妻子同床。現在……還是這樣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立刻壓了下去。他來到這世上，不是為了滿足那些有所缺失的人的需求，不管那些人怎麼想，也不管他自己怎麼想！他至今都沒法理解自己那副軟心腸。這簡直是種折磨！根本不是心軟！是他這個人太軟弱，心卻硬得很。
他又碰上糟糕的一天！
保羅點燃的兩根蠟燭已經燒儘了。另外兩根沒燒儘的投下一種溫馨純樸的光芒，讓這個簡陋的房間有種家庭的氛圍，催眠了房間裡的居住者。他被重新喚醒，把自己想象成丈夫和父親。
莉比猛地衝回客廳：“蓋布，光明節啊，根本就不要求你信上帝——”一個黑色的小托盤抵在她身前，上麵放著兩個杯子和一個咖啡壺，把她本就不明顯的胸部襯得更平了。她站在他麵前，準備放下托盤。他隻需稍動一下，就能伸手碰到她；他覺得她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光明節是為了紀念一群人，”她低頭直直地盯著他，“紀念他們的所作所為之類的，雖然他們信上帝，但你慶祝的是他們做的事。你可以把它當成猶太人的獨立日。”
“噢，莉比——”
“噢，莉比什麼！莉比什麼！難道你覺得這沒有道理嗎？”她似乎對什麼事兒非常氣惱，也許就是她正在談論的這件事。
“噢，莉比，安靜點，不然會吵醒孩子的。就這樣吧。”蓋布輕聲說。
“嗯……”她放下托盤，“你別想用魅力來打動我。”
隨之是沉默。莉比坐在沙發上，他們互相看著對方的鞋子時，她剛才說的話的深意才顯露出來。他們都喝著各自的咖啡。
“你可以自己再添點，”莉比說，“如果還想要的話。”
“我還有，謝謝你。”
她生硬地問：“你什麼時候去東部？”
“聖誕節那天。我打算那天早上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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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一場盛大而正式的婚禮嗎？”
“主要是家人和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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