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讓你撿兩次了。”
比格內斯一動不動。
“我還以為你很在乎家人。”比格內斯的目光盯著他的皮夾，他故意沒把皮夾收起來，這是不是個錯誤？“我還以為你是個會擔心醫藥費的人。”
“全身潔白……噠噠噠噠噠……”
這股固執！這顆榆木腦袋！想想吧，居然是他自己給這頭蠢牛灌輸了“賄賂”的念頭！
“聽著，你到底是個什麼混蛋——”
“注意點——”比格內斯開口了。
“我們在說一個嬰兒的事。把那錢撿起來！”
“這不是錢。”
“是紙條！撿起來——”
“沃勒克，在你發火之前，我可沒求著經濟衰退來。我也沒求著日子過這麼苦。”
“你到底是個什麼——”
“啊，見鬼，你又是什麼東西？啊？冒風險的是我，你們這些人卻賺得盆滿缽滿。”
“我怎麼就沒法讓你明白——”
比格內斯揮了揮手打斷他：“行吧，那你就當這個開心的爸爸好了，我才不在乎。我這是把一個孩子的一輩子都交給你了。你就不感激嗎，爸爸？一個小——什麼來著？男孩？女孩？”
“——這不是重點。”
“我有權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吧。你一直跟我說那孩子是我的，我至少有權知道性別吧。”他等著蓋布回答。
“是女孩。”
“……嗯，或許我這兒再多一個小女孩也不錯，正好湊個數。夥計，你這麼折騰我，最後說不定我乾脆把那小混蛋接來，跟其他孩子一起過算了。”
蓋布什麼也沒說，連肌肉都沒有動一下。
“至少那樣才合法，對吧？你總得考慮考慮這個，不是嗎？”
“收養完全合法。別耍小聰明。”
比格內斯搖了搖頭，仿佛自己知道得更清楚：“這年頭，合不合法的，還不一定呢。但要是我願意放棄一個小嬰兒，在我看來，你至少該多給點尊重吧。一個小嬰兒，就多給一百美元，夥計，這可值了啊。”
“要麼你把紙條撿起來，要麼我走。經濟衰退也不是我造成的，別像個該死的傻瓜。你的苦日子也不是我給的。我對你所有的婚姻麻煩感到遺憾，也對你失業感到遺憾——”
“哦，是啊，你可真遺憾。”
“要麼撿起來——”他覺得自己很可笑，斤斤計較，在小事上糾纏，甚至覺得自己都沒抓住重點。難道所有事都要落到這一步，必須按他的意思來？“要麼我走，你什麼也得不到。”
沒有回應。
“我說到做到。”比格內斯還是沒說話，一動也不動，連口哨都不吹了。蓋布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隻是朝著門口邁了一步。這時，比格內斯突然彎下腰，手飛快地掃過地毯，把紙條撚在指間擰了擰，然後塞進了襯衫口袋。
然而，兩人還是沉默著，仿佛事情還沒完全結束。比格內斯說：“你這是撿了個大便宜，先生。等一個人走投無路了，”他語氣尖酸，“你們這些人就知道怎麼讓他卑躬屈膝。”
可就在比格內斯說話時，蓋布突然想把整個皮夾都塞給他，所有錢都給他。豁出去算了。有什麼區別呢？他隻想趕緊結束這一切！他看著比格內斯，比格內斯看著他的皮夾。蓋布心想，他想要的，不過是我讓他覺得自己該要的東西。
比格內斯抱怨道：“那開支呢？”
“我已經給過你四十五——”
“哦，見鬼——”
“拿著。”他沒再思考，也沒再權衡，直接抽出一張鈔票塞進比格內斯手裡。他以為是十美元，結果卻是二十美元。有什麼區別呢？“剩下的等你簽完字再給。”
“你不會少——”
“不，不會！”
他轉身要走，這時沙發上的小男孩翻了個身，醒了過來。比格內斯其實一直都知道，他沒打算偷孩子。沒錯，比格內斯比他聰明，至少在這種壓力下更機靈。他憑什麼不機靈呢？蓋布走出房門，疲憊得要命，要是這個敲竹杠的混蛋、這個窩囊廢此刻想從背後偷襲他，搶剩下的錢，他根本沒力氣反抗。可他走出房門、走下樓梯時，沒人碰他一下。那些暴力的念頭，自始至終都隻存在於他自己的腦子裡。
他從前門出來時，有個提著購物袋的女人正費力地一級一級走上門廊台階。他替她扶住了門。
“哦，小沃爾特怎麼樣了？”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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