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的手，補充道，“至少今晚不能。”
“我覺得永遠都不能，”她說，“我覺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信什麼。”
“我並不完全理解我相信的東西。”
“好吧，”莉比虛弱地說，“我希望你明白這沒有讓我感到多快樂。”
“你太在意快樂了。”
“可人生不就是為了快樂嗎，保羅。”
後來兩人走出電影院時，她挽住了丈夫的胳膊。身後人群的擁擠與匆忙提醒她，今天是平安夜。她一路走來，竟已走了這麼遠……
“你覺得這電影好笑嗎？”她問。
“我覺得前半段還行，後半段糟透了。”
“我跟你想的一模一樣。”
讓她意外的是，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是她臉頰上沾了汙漬嗎？有那麼一瞬間，她不敢相信他隻是單純在觸碰自己。等反應過來，她又怕自己一說話就打破這氛圍。她緊緊挽著他的胳膊，裝作這種親昵是家常便飯，心裡卻默默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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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好打車吧。”他說著，引她走向路邊。
“哦，親愛的，今晚可真是花了不少錢。”
“蓋布不會收我們的錢，對吧？”
“嗯，不會的。”
“那這筆錢我們已經省下了。”
電影似乎讓他心情好了些，她不敢相信或許是自己促成了這份改變——天知道，她已經好幾年沒跟他這麼坦誠地說過話了。事情真能這麼簡單嗎？或許他隻是下定決心要讓她開心而已。可其實，她對他的期望也不過如此。現在，她隻需要讓他清楚，到底怎麼做才能讓她真正開心。
比如一個吻。坐在駛向車站的出租車後座上，她渴望一個吻。即便她清楚這份渴望有些多愁善感，也絲毫沒有減弱它的迫切。今晚她想要的一切，都帶著這樣強烈的迫切感。再過幾分鐘，她或許會覺得，能和他並肩坐在出租車裡，穿過節日夜晚熙攘的街道去車站，自己就已經滿足了。
於是她選擇了滿足。畢竟，能坐出租車本身就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她上一次坐出租車還是五年前在底特律，從醫生診所出來的那個晚上。那段記憶太遙遠了，仿佛她今晚才第一次坐出租車。無論如何，她都很難把現在的自己和過去那些莉比聯係起來，那些年輕、懵懂又無助的莉比……不過，莉比·赫茨似乎總在告別過去的自己，有時甚至會對僅僅一天前的自己溫柔道別。但她還是忍不住覺得，今晚真的不一樣，這一周都不一樣。她隻是下定決心要變得堅強，這份堅強就真的進駐了心裡。至少坐在出租車裡時，一切似乎就是這麼簡單：她的外套貼著丈夫的外套，她的手找到了他的手。蓋布親口說要出國的消息，或許也起了些作用。如果說過去保羅的心不在她身上，那她也無法否認，自己過去也曾被別的事分走注意力。但她知道，無論未來等待他們的是什麼——此刻她隻看得見好事在前——她再也不會像在賓夕法尼亞時那樣給他寫信，不會像在艾奧瓦時那樣夢到他，也不會再把他看得比實際更重要（當然，她以前總免不了這樣）。一想到晚餐前，她和保羅準備出門時，偷偷塞給蓋布的那張故作可愛的便條，她就有些自責。不過她想，像她這樣重感情的人，要一夜之間戒掉一段深刻的舊牽掛，本就不容易。更何況，她過去曾那麼需要依賴別人。
但現在，她不再需要蓋布了。她也不能再需要他，尤其是當她發現，蓋布根本沒有他（或是她自己想象中他）所表現出的那麼有分量。她自己有家庭需要照顧，她要幫保羅學會愛她。既然他們的生活終於要進入一段安穩期（她已經開始這樣期待），她要全力打破丈夫的封閉。他不必再獨自疏離了，她要讓他相信快樂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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