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一輛麵包車開進醫院。車上下來兩個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蓋著白布。
江南下車走過去。
“師傅，這是206的病人嗎？”
抬擔架的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擔架抬上樓了。
周護士從樓裡出來，臉色發白。
她看見江南，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在這？”
“劉長河怎麼樣了？”
周護士沉默了幾秒。
“沒了。搶救了四十分鐘，沒救過來。”
“什麼原因？”
“醫生說心臟驟停。”周護士說，“但我進去的時候，他趴在鏡子前麵。那麵鏡子，碎了。”
江南跟著周護士上樓。
206病房的門開著，裡麵有幾個警察在拍照。那麵鏡子碎在地上，碎玻璃反射著燈光。
“發現的時候就這樣。”周護士說，“他趴在地上，臉衝著鏡子。鏡子上都是血。”
“哪兒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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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額頭磕在鏡子上。不知道是自己磕的，還是倒下去的時候摔的。”
江南站在門口往裡看。
老劉的畫還貼在牆上，一層壓著一層。警察正在把那些畫取下來，裝進證物袋。
其中一個警察回頭看見江南。
“你是家屬？”
“記者。這兩天采訪過他。”
警察走過來。
“采訪什麼？”
“鬼樓的事。他是當年的目擊者。”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他死之前跟你說什麼了？”
江南猶豫了一下。
“他說，我是第八個來問畫的人。”
警察皺眉。
“什麼意思？”
江南沒回答。他看著牆上的畫，一張一張被取下來。最後一張畫的背麵，寫著一行字。
他看見了。
“那個畫背麵有字。”
警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把那幅畫翻過來。
畫背麵寫著一行小字，紅色的，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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