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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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朱衛國垂在膝蓋上的手緊握著，隱約還能看到一絲絲顫抖。
此時的天色已一片漆黑，被侄媳婦兒偷偷叫出來的時候，朱衛國心裡就咯噔一聲，想著是不是侄子在拘留所裡出了什麼事？卻沒想到事情牽扯到二弟的陳年往事。
“我要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李嬌嬌也不多說，隻是雙眼緊盯著朱衛國，語氣堅定。
漆黑的夜裡一片沉默，朱衛國透過隱隱的月色看到一臉堅持的李嬌嬌，無聲的歎了口氣。
罷了，到底是一家人？從這次的事看來，二房的家說不定還得這侄媳婦來當，那這些事李嬌嬌也應該知道。
朱衛國的思緒回到十幾年前，他仿佛還能看見全村人一起吃大鍋飯，那麼多的白米中就加了一點點粗糧，每個人都能吃的十成飽。
他仿佛也能看到大家待在一起，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都充滿了激情，大家都相信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好像是報紙上的宣傳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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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村畝產萬斤，ⅩⅩ村養的豬三千斤，XX村一個蘿卜千斤重，兩頭毛驢拉不動。
後來，隔壁柳岩村按耐不住，報上他們畝產二千斤，那他們朱家村也得跟上，否則不就顯得他們朱家村不行。
什麼？王家溝畝產三千斤。
那他們朱家村也不能落後。
各村各隊相互比較著，不知不覺報上去的收成越來越多，大家都相信，這糧食交上去，等村裡沒糧了，上麵不還是得發救濟糧下來，反正大家都是一起吃的大鍋飯。
各村的年輕人越較越真，村裡的老人眉頭卻越皺越深，大鍋飯也從乾的變成半乾的，再從半乾的直接變成水裡麵幾粒米。
直到最後，救濟糧還是沒有發下來，可村裡的糧食已經見底了。
最後在村裡不得不取消了大鍋飯，將最後僅存的糧食發下來。
可那又有多少？人均一斤的糧食要度過整整一個冬天又何其難？
而且各家各戶的鍋幾乎都支援了大煉鋼，家裡甚至連燒個熱水都難。
好在村裡人都是堅強的，總能從山裡找些吃的，雖然一天隻能混個水飽，但總算活了下來。
至於做飯，也可以用陶罐，雖然是燒火不能用大火，不然陶罐容易壞，陶罐也不太受熱，每次總要多費上些柴火，但沒關係，農村人時間多，力氣也多。
春天來了，一片沉寂的朱家村也開始漸漸熱鬨起來，春天代表著生機，哪怕依舊沒有糧，可春天的山裡總比冬天的山裡容易找吃的。
而且隻要春天勤快些，等過幾個月有收獲日子就緩過來了。
可老天爺好像特別喜歡開玩笑，大家勒緊肚子，拚命種出來的田地，秋天並沒有等來收獲。
哪怕過了那麼多年，可朱衛國猶記的當時的自己餓的顫顫巍巍，卻仍奮力的挑著水，滿懷希望的往苗上澆。
可是那些苗的根部連接的好像不是土地，是無底洞，不管挑多少水，總是轉瞬即逝。
那一刻，朱衛國癱坐在田埂上，看著發黃枯死的苗，頭頂著烈日，想到已經開始乾涸的小河，整個人被絕望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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