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子妃vs絕嗣皇帝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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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數月未見，德妃比之前清減了不少。
一身素淨的鴉青宮裝，鬢邊隻簪了支素銀簪，眉宇間那股冷峭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曆經大起大落後的沉靜與釋然。
“臣妾今日來，是想向娘娘求個恩典。”德妃落座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哦？”
“臣妾兄長裴錚，前日遞了折子，請求解甲歸田，回塞北老家養老。陛下已經準了。”
德妃輕聲道，指尖輕輕摩挲著腕上一隻半舊的玉鐲。
“臣妾入宮八年，早已厭倦了宮中紛爭。兄長一走，臣妾在京中也再無牽掛。想求娘娘恩準，讓臣妾出宮，去城外靜安寺帶發修行，為陛下和娘娘祈福。”
溫柚有些意外，抬眸看她。
裴家是將門，德妃入宮多年，素來安分，從不參與黨爭。
沈家倒台後，裴家本可以借著從龍之功更進一步，她卻選擇了在此時急流勇退。
倒是個通透人。
溫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塞北風大，冬衣和藥材，我會讓人替你備齊。”
德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娘娘……”
她從沒想過，溫柚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竟然……懂她？
“娘娘怎知……”
“這宮裡的天再高，也高不過塞外的雲。這宮牆再長，也長不過塞外的風。裴家世代生於塞外，感受過自在騎馬揚鞭的快樂，怎可能忍受一生困於宮牆？”
“不用為任何人祈福。”溫柚伸手，輕輕抓住一縷穿堂而過的暖風，“替所有困在紅牆裡的女子，好好看一看塞外的風光吧。”
德妃怔怔地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她起身，深深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哽咽，卻脊背挺直：“臣妾……謝皇後娘娘恩典。惟願皇後娘娘平安順遂，福壽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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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德妃離宮。
那日的天格外高，雲格外薄。
溫柚站在長樂宮的高台上，看著那輛青布馬車緩緩駛出玄武門，漸漸消失在長街儘頭。
818歎了口氣：【還挺感慨的。偌大的皇宮，總算有個體麵退場的。】
“是啊。”溫柚輕聲道，目光追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沒收回。
女子的路，本就不該隻有困於後宅這一條。
有人困在深宅，有人立於高台，有人遠赴山海。 各有各的歸途，各有各的活法。
這才是女子該有的天地。
***
元祐十年春，長樂宮紅綢高掛，暖意融融。
溫柚陣痛了一天一夜，終於在破曉時分誕下嫡皇子。
嬰兒啼聲清亮，穿殿而過，竟隱隱有龍吟鳳鳴之勢。
殿外廊下，蕭珩已經守了近三個時辰。
素來冷峻自持的帝王，此刻龍袍微皺，指尖攥著枚暖玉貔貅，掌心的汗把玉麵都浸透了。
他來回踱了幾步，靴底碾過金磚，發出沉悶的聲響。旁邊內侍宮女個個垂首斂目，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見孩子哭聲的那一刻，蕭珩腳步猛地一頓，下一瞬幾乎是衝過去的。
穩婆抱著繈褓出來，滿臉堆笑：“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位皇子！”
“好……好！”他連聲說了兩個好字，聲音都帶著微啞，“賞！長春宮上下，人人有賞！”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溫柚床邊，眼眶不受控製地熱了幾分。
他的柚柚，給他生了個嫡長子。
次月，蕭珩下旨，為皇長子取名蕭承稷，立為皇太子，頒詔天下，大赦萬民。
“承稷。承天之佑，守我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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