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幕現，各方反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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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大業七年，楊廣在江都的龍舟上大宴群臣。
絲竹聲和酒令聲喧天響，滿船的彩緞燈籠把河麵映得流光溢彩。酒過三巡，楊廣讓人撤了燈，指著天上的天幕對滿座臣子笑道："你們看，那東西亮了。"
臣子們紛紛仰頭。天幕上那些流動的銀紋在那一刻仿佛格外活躍，像一鍋煮沸了的銀水在翻滾。
楊廣端著酒樽站起來，腳步微微踉蹌，他指著天幕的手很穩："朕知道你們私底下說什麼——說這是天罰，說朕修運河勞民傷財，惹得上天示警。朕告訴你們，朕不怕。朕這輩子乾的哪一件事不是惹天怒的？可朕偏偏活到了今天，偏偏坐在這龍舟上，偏偏看著這天下運河通渠、南北相連！”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胡須滴下來，他也不擦。"今夜的這天——朕不管它是什麼。但在朕看來，它像一條河。一條比朕修的運河還要寬、還要長的河。那河那岸——"
他眯起眼睛，似乎想把天幕深處的光影看得更真切一些，"那河那岸，有人在走。"
他在說什麼？滿座臣子麵麵相覷，沒有人能接上他的話。那夜江都龍舟上的故事後來被寫進了野史，說隋煬帝最後醉倒之前嘟囔了一句話，聲音很輕："那岸上的人……走得比朕快。"
大唐貞觀之年年，李世民從遼東征討高句麗回師的路上，某個紮營的夜晚他獨自坐在帳外，仰頭看著天幕。
"朕恍惚間覺得看到了許多東西。"李世民的聲音輕下去，像在自言自語，"朕看到了一些很大的城，比長安還大；看到了一些跑得很快的車，不用馬拉；看到了滿天的燈火，比朕在太極宮設宴時點的還要亮。朕知道那都是朕看不真切的東西，可能是眼睛花了。——"
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把麵前篝火裡一根燒到一半的枯枝撥了撥，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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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轉過頭看著他，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
他沒有接話，重新仰起頭看著天。
大宋的夜，是多姿多彩的夜。汴京城的夜晚不像前朝那樣宵禁嚴厲，坊市之間燈火通明，酒樓茶肆中談笑聲不絕。天幕成了這座不夜城的另一個"天穹"，被地上的燈火映著，銀色的光芒似乎也沾染了幾分人間的暖意。
蘇軾在杭州做通判那幾年，常於月夜泛舟西湖。
某夜他獨自駕一小舟漂在湖心，仰麵躺在船板上，看著天幕上那些模糊的銀光出神。隨行的書童小心翼翼地問："先生，您看什麼呢？"
蘇軾把手枕在腦後，說："看熱鬨。"
"熱鬨？那上麵什麼都沒有呀。"
"你看不見罷了。"蘇軾笑著說。
書童聽得一頭霧水，蘇軾已經不再說話了。
他躺在船板上，任小舟隨波逐流，天幕上的銀光落在他的眉眼間。
那年他才三十出頭，還未經曆烏台詩案，還未被貶往黃州，還不知人生的後半段有那麼多波折在等著他。
靖康二年的冬天，東京汴梁城在漫天風雪中被金兵攻破。
城破那夜，一個叫李清照的年輕婦人和丈夫趙明誠倉皇南逃。出城時她被人群推搡著，忽然仰頭看見了天幕。天幕上的銀光依舊在流動，紋路依舊在變幻，與她在汴京時每一個夜晚看見的毫無分別。
可此刻她隻覺得那道光芒冷漠極了——它照著她的故國淪陷、照著她的家園被焚，自己卻安然無恙地懸在那裡，無動於衷。她攥著丈夫的衣袖，聲音顫抖地問了一句："是天裂了嗎？"
趙明誠無言以對。他們被人群裹挾著向南走，走到黃河邊上時，李清照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天幕還在那裡，汴京城的方向火光衝天，而天幕上的銀光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地流著。
她忽然覺得那道天幕像一條河。
一條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停留的河。
某個冬夜，八路軍某部在太行山深處休整。
一個叫"柱生"的年輕戰士蹲在老鄉家的院子裡，仰頭看著天幕發呆。
他大字不識幾個，參軍前是個放牛娃，他看不懂天上那些變幻的紋路，但他就是喜歡看。
看了心裡踏實。
排長走過來踢了踢他的鞋："柱生，看什麼呢？敵人摸上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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