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幕現，各方反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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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離他們千裡之外的另一個戰場上——半島的長津湖畔，那個冬天冷到零下四十度。
誌願軍某連隊在風雪中埋伏了整整一夜，戰士們趴在雪地裡，身體僵硬得像石頭，槍口始終對著前方。
一個叫"鐵山"的班長趁著喘氣的間隙仰頭看了一眼天幕。
雪太大了，天幕的銀光被風雪攪得碎碎的，像一匹被撕爛了的綢緞。
他的眉毛和睫毛都結了冰，呼出的白氣瞬間凝成霜。他看不太清，"班長，"旁邊一個剛入伍的小戰士牙齒打顫地小聲問，"你說……咱在這兒挨凍，值不值？"
鐵山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才十七，臉凍得青紫，嘴唇裂著口子。鐵山伸出僵硬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值，我們把仗打完來了，我們的兒子孫子就不用打了"
小戰士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風雪迷眼，他還是看見了那道朦朧的銀光。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隻是把槍握得更緊了些。
那一夜長津湖的伏擊戰打得慘烈，鐵山沒能活著走下陣地。
他說的那句話被小戰士記了一輩子。多年後那個小戰士做了爺爺，給自己的孫子講起長津湖的冬夜。
而與此同時，在遠離戰場的另一處地方——北京城郊的功德林戰犯管理所裡，一個穿著舊軍裝的中年男人在夜深人靜時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仰頭看著天幕。
他叫"啟明"，曾經是國軍隊裡的一名高級將領，在淮海戰役中被俘後就一直在功德林接受改造。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好幾年了，剛來的時候滿心不服氣，覺得成王敗寇、輸得不甘心。
今夜他仰頭看著天幕，心裡忽然有些不一樣的念頭浮上來。
他扶著窗框站了很久。天幕上那些銀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他看不懂，但他忽然覺得——也許母親說的是對的。
在另一個地方——某處戈壁深處的科研基地裡，一群年輕人正在帳篷裡伏案計算。這裡沒有名字，沒有郵編，連寄信都隻能寫"某某信箱某某分箱"。
他們中大多數人從踏進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從公開的世界上消失了。那天夜裡，一個叫"未名"的年輕研究員在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後實在撐不住了，裹著軍大衣走到帳篷外麵喘口氣。
他仰頭看天，戈壁的夜空清澈得像一塊深藍色的冰，天幕上的銀光在那樣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天了，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起，他每天麵對的都是數字、公式、圖紙和無窮無儘的演算，他幾乎忘了頭頂還掛著這麼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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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名"站在戈壁的寒風中，仰著頭，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正在參與的那個項目——那個沒有任何人知道名字的項目——最終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此刻天上的銀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身後那些帳篷上，落在戈壁灘上每一粒沙子上。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走回了帳篷。裡麵還有三十個小時的工作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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