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常天幕開啟，天幕下各方反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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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的茶樓裡，幾個趕早來喝茶的文士手裡的茶盞同時停在了半空。其中一個青衣文士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兩個姑娘的麵孔，看了半晌忽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當響："你們看——她們臉上沒有饑餓！"
茶館裡安靜了一瞬。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炸開了。在那個人均壽命不足四十歲、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飽飯的時代，一個人的臉色是貧是富、是飽是饑、是喜是愁，全寫在臉上。
天幕上那兩個年輕女子，麵色白裡透紅，唇色鮮潤，眼角眉梢全是舒展的、不含戒備的神色。
那不是神仙的長相，那是沒挨過餓、沒受過怕、沒在生死線上掙紮過的人才有的長相。
那是太平日久、豐衣足食之後，人的臉上自然而然長出來的神氣。
汴京相國寺門口，一個賣炊餅的老婦人仰著頭看著天幕，看著看著眼淚就滾下來了。她掏出粗布手帕擦了擦，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真好……那閨女真好……吃得白白胖胖的……"
而在東京的皇宮大內，宋神宗趙頊正在早膳桌上聽宰執們奏事，忽然被內侍的驚呼聲打斷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殿外，仰頭看見天幕的那一瞬間，眉頭先是微微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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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女子跑得正歡，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麵。
其中一個穿著極短的褲子，大腿幾乎整個露在空氣中，另一個雖然稍長一些但也隻到大腿中段。這種衣飾在趙頊眼中簡直是聞所未聞——三綱五常、男女大防、衣冠禮製，這些被他奉為治國根本的東西，在天幕上那兩個姑娘身上仿佛根本不存在。
"成何體統！"趙頊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那……那是什麼穿著？露胳膊露腿的……成何體統！"
身後的一眾宰執們麵麵相覷。
王安石也在其中，他仰頭看著天幕，目光卻和趙頊不同——他沒有盯著那兩個姑娘的衣著，他看的是她們腳下的那條路、身邊的河、頭頂那輪溫煦的太陽。他看了很久，直到趙頊又怒衝衝地追問了一遍"王卿你說，這成何體統"，他才緩緩開口。
"陛下，"王安石的聲音很穩，"臣鬥膽說一句——那兩個女子的容貌氣色，絕非貧賤之家能養出來的。臣在地方為官多年，見過多少百姓麵黃肌瘦、衣不蔽體。天幕上這兩位姑娘——她們麵色紅潤、體態豐盈、步態從容，那是衣食無憂、久不聞兵戈之聲才能養出來的神態。至於衣著……"
他停頓了一下，輕輕捋了捋胡須："臣以為，一個人若活得安穩富足、不必為生計發愁，那她穿什麼衣裳、露不露胳膊，都是細枝末節。
陛下治理天下，若能讓天下百姓都活出天幕上這般氣色……那她們的衣裳，穿得再'不成體統'，也是我大宋的體麵。"
趙頊愣住了。
他看著王安石，又仰頭看了看天幕上那兩個仍在奔跑的女子，臉上的怒意緩緩地、緩緩地消退下去，最終化作了一種複雜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他轉身走回了殿內，早膳已經涼了。
他擺了擺手讓人撤下去，坐回龍椅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像是在想什麼很重的事。
元大都，忽必烈正在蒙古包式的金帳中與幾位蒙古貴族喝早茶。
有人掀簾進來報信，他端著奶茶碗走出去，仰頭一看，碗裡的奶茶差點潑出來。
他沒有像宋帝那樣憤怒於衣著的暴露。蒙古人自己穿得就不多，草原上熱起來的時候男人光膀子騎馬也是常事。
他真正注意到的是別的——那兩個女子跑過的那條路。
那路太直了、太平了、太乾淨了。草原上的路是大車軋出來的土溝，雨天泥濘晴天揚塵，可天幕上那條路光滑得像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反複碾壓過，連一粒石子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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