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千古一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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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衛青硬著頭皮開口,"那、那乳名或許隻是戲說……"
"戲說?!"劉徹指著天幕,"戲說能說到那上麵去?那上麵的東西你方才沒看見嗎?那是什麼?那是後世之人在評——評天下千古帝王!她把朕排進去了——朕是高興——可她們憑什麼管朕叫豬?!"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噎住了。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被排在"千古一帝"裡了。
那三個名額,他一上來就占了一個。
他在那四百多人裡被後人拎了出來,放進千古一帝裡。
怒意和快意在他胸中像兩鍋沸水同時翻滾,攪得他麵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鐵青一會兒又泛起潮紅。
他在殿前走了兩個來回,靴底重重地踏在金磚上,每一聲都讓臣子們的頭垂得更低一些。最終他停在殿中央,仰著頭對著天幕,伸出食指點了一下:"你們兩個丫頭——你們才是豬!朕明明——明明——明明"
他說了三個"明明"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他沒法解釋為什麼自己小名裡會帶個"豬"字,也沒法反駁那行小字裡引的"漢武故事"——他能怎麼辦?
去夢裡找曾祖父劉邦問個清楚嗎?
整個未央宮寂靜到了極致。
隻有被衛子夫抱在懷裡的劉據渾然不覺地啃著自己的拳頭,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滴在龍袍上洇出一個暗色的小圓點。
劉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忽然沒來由地嘟囔了一句:"你將來可別跟朕似的,給人留這麼個話柄。"
他說完這句話,重新仰起頭,目光在天幕上那三個稱號間來回掃了一遍——"龍"、"鳳"、"豬"。
他指著第一個"龍"字問:"那龍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他。而此刻在成都,楚南喬和江婉吟還在沙發上笑得沒緩過勁。
楚南喬把手機重新舉起來,兩個人湊在一起看後續的內容——那個男聲已經開始介紹漢武帝的功業了。
"咦——"楚南喬的笑聲慢慢收斂了,聲音變得正經起來,"開始講他的功績了。"
江婉吟也不笑了。
兩個人靠在一起,安靜地聽著。天幕上的男聲切換了語調。
先前宣布稱號時的戲謔與輕快已經過去了,此刻他的聲音像一塊沉在水底的鐵,穩重、厚實、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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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年號的創立者。漢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共使用十一個年號: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太初、天漢、太始、征和、後元。此製沿襲兩千年,後世帝王無不效仿。"
天幕上依次浮現出那些年號的名字,每個名字都帶著一個時代的縮影。建元之始,元光之耀,元朔之定,元狩之勝——一串串字符從銀色的光影中浮現,像星辰在曆史的夜空中一顆一顆地點亮。
未央宮裡,劉徹仰頭看著那些年號逐一亮起,胸中的怒意不知什麼時候褪下去了一些。
那是他親手定的年號,每一個背後都有一段他的決心、他的謀略、他的萬丈雄心。此刻它們被後代一個一個地念出來,像有人將他用半生書寫的篇章一字一字地重新誦讀。
"頒布推恩令,削弱諸侯勢力,加強中央集權;設立刺史,監察地方吏治;將冶鐵、煮鹽、釀酒等收歸中央管轄,禁止諸侯鑄錢——天下之利歸於天子,四海之權統於中央。"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設太學,置五經博士,以儒術教化天下。自此,儒家思想成為此後文明的底色與根基。"
天幕之上的畫麵流轉著,恍惚可見那些古老的禮儀、典籍、稷下講學的盛景凝聚成一道光流,穿過時空鋪陳到所有人眼前。
那些曾被焚毀的、又被複原的、被反複解釋和爭論了兩千年的經義與文章,在漢武帝的手中第一次有了官方的、明確的、不容置疑的坐標。
漢文帝劉恒在未央宮的另一端仰著頭,麵色複雜。
他看見自己那個鋒芒畢露的孫子的名字和功績被一一念出,心裡又欣慰又感慨。這小子——小時候確實鬨騰,長大了確實能折騰,從鹽鐵到儒學,從匈奴到西域,他沒有一件事是輕輕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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