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古一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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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的銀光繼續流轉，"二鳳"的部分已經結束。
那幅畫麵緩緩收束成一道柔和的光流，向天幕的側邊退去，像一塊幕布被拉開了新的角。
所有朝代的所有人，從帝王到乞丐，從文士到農夫，都在等著最後一個稱號的揭曉。
天幕之上，銀光流轉到了最後一章。那團光從暖金變成了某種更深沉的顏色——青銅色，帶著曆經千年風霜沉澱下來的厚重感，像是被無數雙手摩挲過的古器表麵泛出的幽光。
光流在中央凝聚、壓縮、盤旋，像一條正在蓄力的巨龍收攏了自己的鱗甲，準備在下一刻騰空而起。
422個名字的光影退到了天幕的邊緣，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貝殼碎屑。
所有人都知道龍要來了，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到了最輕最淺的幅度。
楚南喬和江婉吟在沙發上同時坐直了。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兩張湊在一起的年輕麵孔上，她們的四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正在成形、正在凝鑄的青銅色光流。那光流的中央，一個字一個字地顯現出來——先是"龍"，然後是"祖龍"，最後是那個名字本身。
"第一位——"
"龍、祖龍——秦始皇嬴政。"楚南喬的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她這輩子可能都從未發出過的、短促而尖利的聲音，像一隻被按了開關的小喇叭。
她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手機舉過頭頂，對著屏幕裡的那個名字瘋狂尖叫："啊啊啊啊啊——政哥！是政哥！我就知道是他！我就知道第一個是他——"
江婉吟的反應比她稍含蓄一些，也隻是"稍"而已。
她把手裡的水杯"咣"地擱在茶幾上，整個人從沙發上蹦起來，兩隻手攥著楚南喬的肩膀，兩個人像兩個被戳中笑穴的小孩一樣在原地蹦跳轉圈："政哥政哥政哥！嬴政！秦始皇！祖龍——祖龍——"
兩個人的尖叫聲穿透了客廳的牆壁、穿透了整棟居民樓、穿透了小區裡午間漸漸升騰起來的煙火氣，也穿透了那道懸在曆史長河上空的銀色天幕，直直地灌進了萬千世界所有仰頭凝望的人的耳朵裡。
兩千多年的時空屏障在那兩個年輕姑娘的尖叫聲中被徹底捅穿了。
嬴政的名字一出來，天幕之下原本屏息凝神的億萬人群中，爆發出了形形色色的反應，而其中最突兀、最大聲、最無法被任何朝代任何身份任何立場的人忽視的，就是那兩個姑娘發出的、興高采烈的、毫無保留的歡呼。
天幕之上甚至能看見她們蹦跳的影子，能聽見她們喊"政哥"時那一聲比一聲高的熱切。
長安太極宮裡，李世民剛剛用袖子把滿臉的淚痕擦乾淨，正在努力恢複一代明君該有的威儀。他聽見了天幕裡傳來的那兩個姑娘的聲音——
"政哥政哥政哥"——那聲音太熱烈了，熱烈到隔著天幕都能聽出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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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又張開了："她們方才……管始皇帝叫什麼？"
房玄齡小心地答道："回陛下，似是……'政哥'。"
"政哥？"李世民的眉頭擰了一下，"朕是'二鳳'，始皇帝是'政哥'——她們叫朕的時候怎麼沒有那麼——那麼——"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他總不能說"那麼親熱"吧？可他心裡就是那個感覺。他被稱作"二鳳"，前頭還綴了個"二"字呢，可人家嬴政直接就是"政哥"——哥！那是哥！喊一個死了多少年的皇帝叫"哥"！
旁邊的尉遲敬德甕聲甕氣地嘀咕了一句："陛下，她們喊始皇帝那聲，比喊您的時候嗓門大了不少。"
李世民一個眼刀飛過去，尉遲敬德立刻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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