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千古一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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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南宋臨安，趙構的反應則是另一種味道了。
他沒有像乾隆那樣暴怒，也沒有像朱元璋那樣沉默地自省。
他坐在禦書房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仰頭看著天幕上三個名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千古一帝……"他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過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秦皇是第一，唐宗是第二，漢武是第三。朕排不上，朕心裡清楚。可朕想知道——那三個裡頭，哪一個像朕一樣，在危難之際把一整個王朝撐了下來？"
他的手指輕輕叩著茶盞的蓋子，叮叮的細響在空曠的書房裡回旋著。"秦二世而亡，漢武帝晚年差點把江山敗光，唐太宗——唐太宗雖好，可他那個位子是殺了哥哥弟弟搶來的。朕呢？朕不搶不殺，是臣子們把朕扶上來的，朕守住了半壁江山。這難道不算功績？"
旁邊的秦檜站在角落裡，垂著眼不說話。他太了解趙構了，知道這種時候皇帝是在自我安慰，不需要旁人附和也不需要旁人反駁，隻需要安靜地聽著。
趙構果然自己說了下去："罷了。千古一帝是他們三位的，朕做朕的中興之主。後世的人記得也好不記得也罷——朕對得起趙家的列祖列宗就夠了。"
他說完這句話，端起那盞涼茶喝了一口，微微皺了下眉頭，又放了下來。他重新抬頭看著天幕上那個"秦始皇嬴政"的名字，目光裡有一點複雜的光，不知道是羨慕還是不甘還是別的什麼。
也有人是完全不服氣的。某個位麵中——具體是哪個時代已經模糊了——一個穿著朝服的老臣皺著眉頭看著天幕上那兩個年輕的女子，冷哼了一聲，甩著袖口道："這始皇帝分明是暴虐之主，焚書坑儒、殘殺百姓，卻被捧上這'千古一帝'的高位。果真是女子見識短淺，頭發長便以為天下隻看得見那點表麵的功業，內裡的苛政與酷烈一概視而不見。"
他身邊的幾個同僚紛紛附和："正是正是，始皇帝嚴刑峻法，動輒誅連九族，百姓苦不堪言，怎可稱之為千古一帝？那兩個女子看著年輕，想來肚裡也沒什麼學問，隻知道看個熱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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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女子終究是女子，識不得大義。"議論聲嗡嗡地響著，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酸味。
那些話被天幕無聲地捕捉了——並不是有人故意要讓它們傳過來，天幕就是天幕，它把所有的聲音都鋪在了銀光的表層。
楚南喬和江婉吟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視頻已經進入了秦始皇功績的全麵介紹環節，兩個姑娘看得專注而安靜。
忽然之間，楚南喬皺了一下眉頭——她沒有聽見那些議論，她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在嗡嗡地響。
她把手機放低了一點，歪頭看了看江婉吟："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在說我們壞話？"
江婉吟從屏幕上方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剛才'政哥'喊太大聲，現在心虛了？"
"不是心虛！就是——"楚南喬皺著眉想了想，自己也說不上來，"算了算了，繼續看。這一段講得好細啊，我剛才看走神了，拉到前麵重放一下？"
江婉吟點頭，於是楚南喬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小段，兩個人又重新湊在一起看了起來。視頻的男聲正在不急不緩地介紹秦始皇登基的過程："嬴政，秦莊襄王之子。十三歲即繼位為秦王，彼時年幼，朝政由相國呂不韋與太後趙姬暫掌。至二十一歲，嬴政親政，以雷霆手段鏟除了嫪毐的叛亂集團，罷免呂不韋的相國之位，將秦國的大權儘數收回自己手中。此後十年，他開始了統一天下的征程。"
天幕上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那影像是後世根據史書描繪而成的，帶著一點想象的成分，仍能看出那個少年的眼神裡有超出年齡的沉靜與銳利。
他坐在秦王的王座上，麵前的朝堂上站著比他年長許多的臣子，他的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裡映著殿外照亮了整個天空的天幕銀光。
天幕上浮現出六國覆滅的畫卷。每一幅都是一個城池的陷落、一麵王旗的倒塌、一個國君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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