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古一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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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浮現出三公九卿的結構圖，每一塊職能區域都用不同顏色的光帶標注著，彼此之間用線條連接又分隔，形成一張既精密又有序的網。
那是學者複原的秦朝官製圖，細節完備到連每個官職的俸祿等級都標了出來。嬴政看著那張圖，嘴角又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用半生時間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架構——每個官員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做錯了由誰來查問——他當年把這些規定寫在竹簡上，厚厚的幾十卷，堆在案頭像一座小山。
"在地方管理上，嬴政徹底廢除了延續數千年的分封製，推行郡縣製。將天下分為三十六郡，郡下設縣，縣下設鄉、裡。各級官員均由中央直接任免，地方權力不再由世襲貴族把持。六國的舊貴族失去了封地，天下的權力第一次完全集中到了皇帝一人手中。"
天幕上浮現出秦朝的疆域版圖，三十六郡的名稱次第亮起——隴西、北地、上郡、河東、三川、潁川、南陽、南郡、九江、泗水、巨鹿、會稽……所有郡縣的邊界線清晰如刀切，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套完整的行政係統、一群由中央派出的官員、一套統一的法令與稅製。"
秦始皇廢分封、置郡縣——這一舉措從根本上改變了種花曆史的方向。分封製下，天子名義上是天下共主，實際上管不了諸侯國內部的事；郡縣製下，皇帝可以直接管到每一個縣的縣令、每一個鄉的鄉官。從此以後，'種花'不再是一個鬆散的聯盟，而是一個緊密的權力整體。這一製度框架，被所有朝代繼承，延續了兩千年。"
長安城的太極宮裡，李世民仰頭看著那幅郡縣製結構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他是從隋末的軍閥混戰中殺出來的，他知道分封製的危害——那些割據一方的諸侯王、那些擁有獨立兵權和財權的藩鎮，每一個都是王朝身上的毒瘤。
嬴政兩千年前就把這個毒瘤一刀切掉了，切得乾乾淨淨，切得讓後來的每一個皇帝都按照他的模子去鑄自己的皇權。"政哥——"
他低聲重複了一下那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彎，"確實好聽。"
旁邊的魏征聽見了，眼角跳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
他看見年輕的皇帝臉上有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後輩對前輩的、隔著歲月遙遙望過去的、純粹的敬意。天幕上的男聲繼續："文化方麵的統一同樣關鍵。嬴政以小篆為標準字體，廢除了六國各自不同的文字體係。一個'馬'字在齊國有齊國的寫法，在楚國有楚國的寫法，在燕國有燕國的寫法——如今全部統一成同一種字形。從此之後，無論嶺南的官員還是遼東的百姓，寫出來的字彼此都能讀懂。"
天幕上閃過各種文字的對比——齊國的馬字彎曲如蛇，楚國的馬字粗獷如獸，燕國的馬字簡略如刻符。
然後所有不同的"馬"字彙合、熔煉、轉化成一枚規整端方的小篆"馬"字，筆畫勻稱、結構精密、每一個轉折都帶著統一的力度。
臨淄城裡，那個曾經屬於齊國的地方，一個老儒生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個被統一後的"馬"字，嘴唇翕動著。他從小寫的是齊國的文字，他的父親、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寫的都是齊國的文字。
可天幕告訴他，後來的人都用同一種字了，那個"馬"字再也沒有彎彎曲曲的尾巴了。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竹簡。那上麵的字是他剛寫不久的，帶著齊國舊體的習慣。
他不知道該不該改——該不該用那種被統一了的新字。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伸出手指蘸了蘸硯台裡的墨，在竹簡的邊緣試著寫了那個天幕上的"馬"字。筆畫生澀，歪歪扭扭的，但他寫出來了。寫完之後他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輕輕歎了口氣，把竹簡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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