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古一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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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嬴政還重用韓國水工，修建了鄭國渠。這條渠道引涇水向東注入洛水，綿延三百餘裡。超過四萬公頃的鹽堿地被改造為良田，關中平原由此成為秦朝最富庶的糧倉。秦國後來的統一戰爭能夠有充足的糧草支撐，鄭國渠功不可沒。"
天幕上的男聲接近了最後一部分："軍事與邊防方麵，嬴政派遣大將蒙恬率三十萬大軍北擊匈奴。匈奴被逐出河套地區，秦朝在此設立了九原郡。為了防止匈奴卷土重來，嬴政下令將戰國時期秦、趙、燕三國的舊長城連接起來，加修加築，形成了一條西起臨洮、東至遼東的萬裡防線。那是那個時代最宏偉的軍事工程，也是種花文明最古老的地標之一。"
天幕上浮現出長城的輪廓——蜿蜒在崇山峻嶺之間，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那些城牆在兩千多年的風雨中有些已經坍塌了，有些被重修了，那條幾乎貫穿整個種花北方邊境線的軌跡還在，清晰得像刻在骨子裡的紋路。
"向南——嬴政派軍征服了百越地區，將廣袤領土納入了種花版圖。他在嶺南設置了桂林、象郡、南海三郡，從此南方的叢林與北方的草原歸屬於同一個帝國。"
天幕上的疆域圖再次展開——北起九原郡，南達象郡，西起隴西，東至遼東。那是一片遼闊到超出此前任何種花人想象的土地。
楚南喬的手機屏幕上，視頻在此時閃過了最後一幀——那是秦朝的疆域全圖，金色的邊界線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完整的、幾乎覆蓋了整個東亞大陸輪廓的版圖。她長出了一口氣，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看著天花板，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整個種花……北邊到草原，南邊到南海，西邊到高原，東邊到大海……他把所有地方都擰在一塊兒了，再也沒有分開過。"
江婉吟沒有說話。她隻是攥著楚南喬的手，攥得很緊。
兩個人的呼吸同步地、緩慢地、帶著某種說不清的重量，一起沉了下去。而此刻天幕之下的泰山之巔，嬴政還站在那座簡樸的行帳裡。他沒有仰頭看天幕了——該聽的他已經聽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麵前那卷空白的竹簡上，刻刀還在旁邊擱著，墨已經乾了。他忽然覺得，那些"暴君"的罵名似乎沒有那麼重了。
焚書坑儒是真的，修長城死了人是真的，修陵墓耗儘民力是真的。他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天幕上那個男聲在數他做過的事——統一文字、統一貨幣、統一度量衡、廢分封置郡縣、修馳道、鑿靈渠、築長城、平匈奴、定百越——那些事情每一條都像一根柱子，把他身後那個罵名壘成的陰影頂了起來，讓光從底下的縫隙裡透進來了。
他把那卷空白的竹簡緩緩地卷起來，放回了案頭的木架上。他彎腰吹滅了案上的燈盞，走出了行帳。
帳外，天幕的銀光正盛。泰山之巔的風灌進他的袍袖和冕旒，冷冽而浩蕩，像兩千年後某個不知名的山穀裡吹來的風。
他站在風裡看著天幕上那兩個姑娘的背影——她們已經在看別的視頻了，手機裡的畫麵變了，不再是他的生平，而是些他看不懂的、花花綠綠的東西。其中一個姑娘忽然側過頭對另一個說了句什麼，嘴型看不太清，可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讓嬴政想起了年輕時在邯鄲質子府裡那個被母親摟在懷裡的小孩。
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趕走什麼不必要的心緒。
他轉過身，對著滿地跪候的臣子與儒生，開口說了一句平淡無奇的話："傳旨上郡，令扶蘇立刻返回鹹陽。"
所有人都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泰山之巔的封禪行帳裡，炊煙升起來了。
那個被後世稱為"祖龍"的男人，在千古一帝的名號之下，吃了一碗尋常的、熱氣騰騰的羹湯。
從天幕公布出秦始皇嬴政那一刻起，整個戰國時代像一鍋被點燃的油，驟然翻湧起來。
韓國新鄭的王宮裡，韓王安把麵前的銅案掀翻了。
竹簡和筆硯稀裡嘩啦地滾了一地，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秦國……秦國滅了寡人的韓國？寡人的宗廟、寡人的社稷——他嬴政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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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直身體，衝著滿殿跪伏的臣子吼道："傳令下去！發兵！寡人要聯合趙、魏、楚、燕、齊——五國合縱攻秦！趁那個嬴政還沒有滅掉寡人的時候——先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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