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普通日常之家長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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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年輕的女子坐在深夜的街頭，麵前是一張被炭火烤得微微泛油的塑料桌。桌角放著一包沒拆封的紙巾和一碟免費的小鹹菜。
她們等烤串的時候誰也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看著燒烤攤上的煙氣在暖黃色的燈串下麵升騰、盤旋、散開。
天幕之下，那些看到這一幕的人，方才的擔心和心疼，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秦宮的侍衛看著那燒烤攤的燈火，忽然覺得心裡暖了一下；漢街上一個剛收攤的小販望著天幕上那兩串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咽了口唾沫，然後笑了，心想——這千年前千年後的人，深夜餓了都一個樣；唐都長安的夜巡武侯看到了那畫麵，步子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了。
烤串端上來了。
楚南喬抓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燙得她吸了一口氣，但沒舍得吐出來，含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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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也拿了一串，用筷子把肉從簽子上擼下來，和烤茄子一起拌了拌，夾了一大口。
兩個人吃得專注而投入，好像一整天的疲勞都在這幾口熱食裡被一點一點地融化了。
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去，車燈從她們身上掃過又移開。路燈的光把她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麵上，影子旁邊的空地上有幾個被風吹過來的落葉，打著旋。遠處有一聲貓叫，短促而含糊，像在夢裡說了句夢話。
燒烤攤的炭火還在明明滅滅地亮著。熱氣和香味一起升起來，融進深秋的夜色裡，把這一整個漫長的、忙碌的、疲憊又踏實的日子，在煙火氣裡收了一個溫暖的尾。
天幕之上，銀光柔和地亮著。
它把那個深夜街頭的燒烤攤收進了自己的視野裡，連同那兩個正在吃東西的年輕女子的輪廓，連同攤主翻動烤串時火苗跳動的光，連同遠處偶爾經過的車燈光束和貓叫聲。它把這些畫麵輕輕地、完整地留住了。
銀光沒有急著熄滅。它知道，這個夜晚還沒有結束。
楚南喬和江晚吟吃完烤串之後，還要各自回家。第二天早上還要繼續監考，還要批改剩下的卷子，還要準備家長會。日子就是這樣一環套著一環往前走的，像那輛“伯約號”電車每天在軌道上跑完一圈又一圈，像那些被錄入電腦的數據被彙總、被分析、被用在某份報告裡，像每一個疲憊的深夜之後都會有一個照常升起的清晨。
銀光知道這一切。它隻是安靜地看著，像一盞被點在了很高很高的地方的路燈。它照不見整條路，它照見了正在走著的那些人。
周五的晨光是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斜地切進來的。那種光帶著一周工作即將結束前特有的、懶洋洋的暖意，把積了一周灰塵的窗台照出一層毛茸茸的金色。
天幕在七點整準時亮了起來。
銀光鋪展開來的第一個畫麵，就是高一教學樓走廊裡正在張貼成績榜單的身影。
江晚吟站在公告欄前麵，手裡拿著一卷剛打印出來的紅色大紙，紙麵上密密麻麻地排著這次摸底測驗的各科成績和年級排名。她踮著腳尖把紙張的一角按在公告欄上，旁邊的楚南喬正托著另一角幫她對齊，兩人配合得熟練而默契，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左邊再高一寸。”楚南喬退後半步眯著眼看。
“這樣？”
“再高一……一點點。好，好了。”
膠帶被一條一條地貼上去，紅色的成績單在走廊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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