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普通日常之聚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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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東坡肉燉上，”江晚吟把五花肉從袋子裡取出，穩穩擱在砧板上，“這道菜最費功夫，得先安排。”
“好，我來處理肉。”楚南喬接過五花肉，擰開水龍頭衝洗乾淨，拿起菜刀開始切塊。她的刀工雖算不上專業大廚那般花哨，卻極其穩健。每一刀下去，肥瘦相間的肉塊大小均勻，邊緣齊整。
江晚吟在旁邊起了一口深鍋，倒入冷水，丟入蔥段和薑片，將切好的肉塊冷水下鍋焯水。水開的瞬間，浮沫翻湧而上，她握著漏勺，不急不躁地將浮沫撇得乾乾淨淨，動作透著一種做熟了的耐心與從容。
焯好的肉塊撈出瀝乾水分。江晚吟將鍋裡的水倒掉，重新起火，倒入少許底油，抓了一把冰糖丟進去。糖粒在熱油中慢慢融化，從淺琥珀色逐漸熬至深琥珀色。江晚吟緊盯著鍋裡的顏色變化，在色澤最透亮的那個瞬間，果斷將肉塊倒進鍋裡快速翻炒。不過幾下，每一塊肉都被糖色均勻包裹，泛著油亮亮的焦糖光澤。
“火候剛好。”楚南喬在旁邊適時遞上蔥薑和八角。江晚吟接過依次下鍋，隨後淋入生抽、老抽和料酒，再加熱水沒過肉塊。大火燒開後轉小火，蓋上鍋蓋。
整套動作流暢得像一段排練過無數次的雙人舞。兩人的手雖沒有碰到一起，但每一次遞接都精準地踩在最合適的時間點上。
“東坡肉要燉一個半小時。”江晚吟瞥了一眼鍋蓋上冒出的熱氣，微調了火候，“趁這個時間，做辣子雞。”
辣子雞比東坡肉更費工夫。雞腿肉去骨切塊，用料酒、生抽、胡椒粉和一點點澱粉抓勻醃製。江晚吟醃肉的時候，楚南喬在旁邊切乾辣椒，紅彤彤的辣椒碎堆了一小碗，像座微型的火山。
油鍋燒至七成熱，雞塊下鍋炸至表麵金黃酥脆，撈出控油。鍋底留油，爆香花椒和乾辣椒，再把炸好的雞塊倒回鍋裡快速翻炒。出鍋前撒上一把白芝麻，整間廚房瞬間彌漫開一股焦香辛辣的氣息，勾得人本能地分泌唾液。
麻婆豆腐相對簡單些。豆腐切塊焯水去腥，肉末炒散後加入豆瓣醬煸出紅油。加水煮開，輕輕把豆腐滑進鍋裡，用鍋鏟背小心推勻，絕不能大力攪拌以免豆腐碎裂。出鍋前撒上一層花椒粉和蔥花，最後一勺熱油猛地澆上去——“滋啦”一聲脆響，紅油在豆腐表麵炸開一朵朵誘人的小花。
沸騰魚是今晚最“大場麵”的一道菜。魚片提前片好醃製，盆底墊上焯過水的豆芽。鍋裡的油燒到滾燙，下入大量的花椒和乾辣椒，那股霸道的香味爆發出來的瞬間，幾乎能把人推得往後退半步。熱油連著花椒辣椒一起澆在魚片上，“嘩”的一聲，魚片在滾油裡瞬間變色卷曲，表麵浮起一層密密的紅油泡。楚南喬在旁邊遞來一把香菜撒上去，翠綠的葉子在紅油麵上漂浮，像一幅被精心布置過的畫。
跳水蛙做起來比沸騰魚更熱鬨。蛙肉切塊醃製，青紅椒切段，泡椒和酸菜是這道菜的靈魂。江晚吟從櫥櫃深處摸出一壇自己泡的泡椒，掀開蓋子的瞬間，那股酸辣的氣息直衝鼻腔。楚南喬往後退了半步，挑眉問：“你什麼時候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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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泡的，回來前特意纏著她做的。”江晚吟笑著回了一句。
泡椒的酸、酸菜的鹹、青紅椒的鮮和蛙肉本身的嫩滑在同一個鍋裡翻滾。湯汁收濃時，江晚吟嘗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味道進去了。”
魚香肉絲是最後一道需要花心思的菜。裡脊肉切絲，加料酒、生抽和澱粉抓勻，胡蘿卜絲、木耳絲和青椒絲備在一旁。這道菜的靈魂在於料汁——醋、糖、生抽、老抽和澱粉調成一碗，酸甜比例必須剛剛好。肉絲滑油變色後撈出，鍋底爆香薑蒜末和豆瓣醬，依次下配菜翻炒斷生，肉絲回鍋，料汁沿鍋邊淋進去，大火快速翻炒收汁。起鍋前撒一把蔥花，那種酸甜辣的複合香氣在出鍋的瞬間，將前麵幾道菜的味道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味覺鏈。
時間在廚房裡過得出奇地快。窗外最後一點暮色褪去時，客廳的燈已經被楚南喬順手打開了。暖黃色的光鋪滿整間屋子，和廚房裡灶台上的火焰、鍋中升騰的白氣交織在一起，把整個空間攏進一種柔軟的、讓人不想移動的舒適感裡。
麻煩的菜都已經做好了。東坡肉在鍋裡燉了將近兩個小時，已經酥爛到筷子一碰就脫骨的程度。肉皮顫巍巍地閃著紅亮的光澤，肥肉部分燉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絲絲分明，入口即化。辣子雞和麻婆豆腐裝盤放在了灶台旁的備菜台上，沸騰魚的大盆擺在餐桌正中央，跳水蛙還在鍋裡保溫，魚香肉絲已經盛出，肉絲裹著紅亮的料汁，蔥花的綠和胡蘿卜絲的橙點綴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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