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了一箭的場景。那個老卒的後背上插著箭，整個後背的皮肉都被箭矢撕裂了，但他死之前臉上沒有恐懼，他望著劉邦說“主公快走”。
劉邦看著天幕上那些麵容，看到了和那個老卒一樣的東西。他放下筷子，低聲說了一句：“這些人……比朕的很多將領都勇猛。”
大明。
朱元璋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了。他重新端起了茶碗，但這一回他的目光裡沒有了那種被“異象”刺激後的警覺，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沉、更深的質地。
他看著那些評論區裡“最可愛的人”“最硬的脊梁”“沒有他們就沒有我們現在”的字句，看著那些字句裡透出的、跨越了千年依然滾燙的情感，他沉默了很久。
“咱這一輩子，見過最多的，就是人為了自己活命可以有多下作。”朱元璋的聲音在禦書房裡緩緩地響著，像石碾碾過粗糙的地麵，“但咱也見過，人為了別人可以有多不要命。天幕上這些人，就是那種人。他們把自己的臉燒了，把自己燒得麵目全非，然後他們還在往前衝，還在擋火，還在救人。咱打下江山靠的是刀劍，他們守住江山靠的是——”
“是命。”
他的聲音在最後兩個字上壓得很低，像怕說太重了會把什麼東西砸碎。但他說完之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口茶的溫度順著喉嚨暖下去，他不常動容的麵孔上，浮現了一層細微的柔和。
天幕上的視頻還在繼續。一張一張的麵孔從畫麵中央緩緩流過，有的年輕，有的已經不再年輕。他們的麵容被烈火改變得不再完整，但他們坐在鏡頭前麵的時候姿態是鬆弛的。有人在微笑，那微笑被歲月的痕跡牽扯成一種不太對稱的弧度，但那是真真切切的微笑。有人在說話，鏡頭沒有收錄音頻，但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動，能看到他們在講述什麼的時候嘴角那一點點向上翹的、帶著驕傲的弧度。
評論區還在滾動：
“怕他們？怕什麼？怕他們用命換來的太平被我們辜負？”
“他們衝進火場的時候，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著出來。是裡麵還有沒有人。”
“有人問我最崇拜誰，我說那些麵目全非的人。他們是英雄。”
“他們不是醜。他們的臉是被時代的火光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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