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肚子是不拉了，但他惡心，想吐，腦袋暈暈乎乎的。
原因很簡單：杜禹把大家給的藥都摻一塊給楚漾喝了。腸胃炎的藥、蒙脫石散、止瀉藥，甚至還有兩包感冒衝劑——混在一起，效果如何不得而知，但副作用挺明顯。
楚漾感覺自己像坐了三天三夜的過山車，還是沒安全帶那種。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八點半，楚漾拎著背包，腳步虛浮地往外走。
剛出公司門，就看見季衡等在那裡。
“漾漾！”季衡跑過來，扶住他，“怎麼樣？還難受嗎？”
楚漾靠在他身上，有氣無力：“嗯……背。”
季衡愣了一下，隨即蹲下：“上來。”
楚漾正要趴上去，身後傳來溫鬆廷的聲音：“你倒是慣著他。”
兩人回頭，溫鬆廷站在公司門口，抱著胳膊，表情冷淡。
“生病了嘛……”季衡解釋，“病人。”
“他就是吃飽了撐的。”溫鬆廷走過來，看了眼楚漾蒼白的臉，“都吃了藥了，怎麼可能還不好。”
楚漾把臉埋在季衡背上，小聲嘟囔。
“什麼？”季衡沒聽清。
楚漾抬起頭，瞪著溫鬆廷：“…嗚嗚嗚嗚……”
溫鬆廷：“……”
季衡趕緊哄：“回家回家。”
“嗯……”楚漾摟緊季衡的脖子，把臉埋回去。
溫鬆廷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火又燒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對季衡說：“我讓司機開我車送你們。”
“謝謝廷哥。”季衡背著楚漾，有點吃力地站起來。
“我不要坐他的車……”楚漾又小聲說。
季衡為難地看向溫鬆廷。
溫鬆廷盯著楚漾露出的半張臉：“有車不坐，你讓季衡背你走回去？你有病嗎？”
“我男朋友背我關你屁事……”楚漾抬起頭，眼淚真的掉下來了，“都下班了還擠兌我……嗚嗚嗚嗚……”
溫鬆廷：“……”
“別哭別哭，我背，我背你回去，乖哈。”
“嗯……”
季衡背著楚漾走了。楚漾趴在他背上，回頭看了一眼。
溫鬆廷還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楚漾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然後把臉埋回季衡頸窩。
他就是吃醋，所以想在溫鬆廷麵前秀一下。
但溫鬆廷的角度呢？
裝病，矯情，無理取鬨，欺負季衡。
想表達的意思和理解的意思，明顯背道而馳。
溫鬆廷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轉身回公司。
“季衡這個戀愛腦……”溫鬆廷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季衡背著楚漾走出大樓，在路邊打了輛車。
“您也不是嘛。”琳達又說，“還喜歡季衡。”
溫鬆廷沉默了幾秒，開口：“怎麼給他倆弄分手？”
“不知道。但起碼您天天在這裡跟楚漾作對，應該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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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鬆廷轉身，走回辦公室：“明天回廷柏吧。待在這兒鬨挺。風緣一群精神不正常的，我下午想著眯一會兒，他們在外麵放《張燈結彩》，還跳上二人轉了，還是杜禹帶的頭，就為了讓楚漾分散注意力。”
“但起碼工作沒落下，而且咱家的員工也跟著玩了一會兒……”
“明天你在這駐守。”溫鬆廷打斷她，“我回去。”
“好的。”
“看住了他們。”溫鬆廷補充，“特別是楚漾。”
“好的。”
溫鬆廷坐下，打開電腦，但沒看屏幕。他盯著桌麵，忽然問：“吃八個哈根達斯球……他肚子是無底洞麼？”
“嗯？溫總您說什麼？”
“沒什麼。”溫鬆廷移開視線。
琳達退出去了，辦公室裡隻剩溫鬆廷一個人。
他盯著電腦屏幕，腦子裡卻全是楚漾今天的樣子——癱在杜禹辦公室門口，蔫在工位上，趴在季衡背上哭。
嬌氣，真嬌氣。
但嬌氣的同時，又有點別的什麼。比如他紅著眼圈瞪人時，眼睛很亮。比如他趴在季衡背上回頭看的那一眼，眼角還掛著淚，但眼神裡……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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