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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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鬆廷看著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摳蜥蜴的楚漾。
“你坐那不累嗎？”溫鬆廷打破了沉默。
楚漾抬起頭，揉了揉脖子，很誠實地回答：“累。”然後他看了看溫鬆廷身下那張不算寬敞的病床，又看了看溫鬆廷，“那你下來，我上去躺會兒？”
溫鬆廷被他這理直氣壯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氣笑了：“你還真是不客氣，跟大學時候一模一樣。”
楚漾愣了一下，摳蜥蜴的手指停了下來，沒說話，隻是垂下眼睫。
溫鬆廷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我記得那會兒……剛認識沒多久吧？大一軍訓結束沒多久。你從寢室樓裡出來，背著個書包，低著頭走得飛快。我跟季衡剛好從籃球場回來，在路邊碰上你。”
九月的午後有些燥熱。
季衡眼尖，先看到了那個低著頭，貼著牆根走的清瘦身影，立刻揚手喊道：“楚漾！”
楚漾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看清是季衡，緊繃的肩膀才放鬆了一點，小聲應道：“季衡……？”
季衡幾步跑過去，攬住他的肩膀：“你乾嘛去？又去圖書館？不用這麼拚吧？”
楚漾被他的動作弄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乖乖回答：“去圖書館……借書。”
“借什麼書啊，走，一起買冰淇淋去！”季衡不由分說地攬著他往外走，“校門口新開了一家，據說特別好吃，奶味特濃！”
溫鬆廷跟在後麵，看著被季衡半摟半拖著的楚漾。
那時的楚漾比現在更瘦，也更沉默，總是低著頭，劉海有點長，遮住小半張臉。
“好……”楚漾小聲應著。
溫鬆廷快走幾步，跟他們並肩，側頭看了看楚漾，隨口問道：“你一直這麼內向？話這麼少。”
楚漾飛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頭，沒吭聲，耳朵尖卻有點泛紅。
他似乎有點怕溫鬆廷，或者說，怕所有不熟悉的高大男生。
溫鬆廷樂了，故意逗他：“還挺高冷。忘了誰救的你了？上次在食堂後巷……”
楚漾抬起頭，小聲反駁：“是季衡救的……他先把那個人推開的。”
溫鬆廷一噎，隨即有些惱羞成怒：“操，老子第一個衝上去的好吧？！隻不過……跟那個推你的家夥一起掉進旁邊的排水溝裡了而已！”
想起那次英勇救美卻狼狽落溝的經曆，溫鬆廷現在都覺得臉熱。
季衡趕緊打圓場，笑著拍了拍楚漾的肩膀：“好了好了，楚漾膽子小，廷哥你別這麼大聲跟他說話，嚇著他了。”他又轉頭對楚漾說，“廷哥也是好心幫你，雖然他掉溝裡了，但勇氣可嘉嘛。”
三人到了校門口那家新開的冰淇淋店，果然排著長隊。
好不容易排到，一人買了一個甜筒，季衡和溫鬆廷要了香草和巧克力雙球，楚漾隻要了一個草莓單球。
三人拿著冰淇淋，剛轉身準備回學校，迎麵就撞上了幾個流裡流氣的男生，正是上次在食堂後巷想找楚漾借錢的那幾個。
為首的那個剃著板寸的男生，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楚漾手裡的草莓甜筒上。
他咧開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徑直走過來，伸手就去拿：“喲，小學霸，吃獨食啊？給哥嘗嘗。”
楚漾嚇得手一縮，甜筒差點掉地上。
季衡立刻擋在楚漾身前，皺著眉：“你們又想乾嘛？”
板寸男身後一個黃毛嬉皮笑臉：“不乾嘛，就想吃口冰淇淋，不行啊？”
溫鬆廷不耐煩了，上前一步，他個子高，板寸男得仰頭看他：“喂，上次挨揍沒記性是吧？”
板寸男看著溫鬆廷冷下來的臉，似乎有點怵，但他身後的同夥都在看著。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楚漾手裡的甜筒，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自己嘴裡，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記個屁！”
說完，他把隻剩蛋筒的殘骸往地上一扔，帶著幾個同夥大笑著跑遠了。
楚漾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看地上孤零零的蛋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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