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會搶走他，我隻有他了。”
溫鬆廷心裡那點莫名的酸澀又冒了出來，他嗤笑一聲：“如果他不在我這兒，他在別人那裡呢？別人就不會搶走他了？”
楚漾沉默了一下，重新看向窗外：“也會吧，但起碼……我不知道，不知道，就不會瞎想，不會難受。”
溫鬆廷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順著楚漾的目光看向窗外那輪月亮：“所以你在想什麼？月亮？”
“嗯。”楚漾應了一聲，“你家很高，能看到月亮，很亮。”
“高層都能看到吧？這沒什麼稀奇的。”
楚漾卻搖了搖頭，聲音飄忽：“可是月光……照不到我的全身。”
溫鬆廷一怔，看向他。楚漾蜷縮在沙發角落，一半身子沐浴在銀白的月光下，另一半卻完全隱藏在客廳的陰影裡，界限分明。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湧上心頭。
溫鬆廷幾乎沒怎麼思考，伸出手，一把拉住楚漾的胳膊，將他往自己這邊拽了一下。
楚漾毫無防備，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差點倒進他懷裡，幸好用手撐住了沙發。
“你……？”楚漾驚訝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要乾什麼。
溫鬆廷鬆開手，指了指他剛才坐的位置，又指了指現在被月光完全籠罩的位置：“這不就都照到了？有什麼難的？”
楚漾愣愣地看著他，似乎沒理解他的意思。
溫鬆廷移開視線，看著窗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沒必要把自己就圈在那一小塊沙發上。我讓你住沙發，意思是這整張沙發，隨你滾，隨你躺。你想月光都照在你身上，往這邊挪一挪不就好了？要是腿麻了夠不著，你就吱個聲，叫人拉你一把不就好了？多大點事兒。”
楚漾聽著他的話，眼睛慢慢眨了眨，然後，他低下頭，看著已經空出來的陰影角落，又看了看身上被月光鋪滿的位置。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溫鬆廷也沉默了一下，才悶悶地說：“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楚漾默默地，又一點點地挪回了原來的那個角落，重新把自己蜷縮起來。
“這邊坐久了，熱乎了，其他地方不熱乎……太涼了。”
溫鬆廷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起身走到茶幾邊，拿起沙發遙控器，按了幾下。
沙發靠背和坐墊下方傳來輕微的嗡鳴聲，很快，一股暖意蔓延開來。
“早說啊。”溫鬆廷走回來，重新坐下，“有加熱模式。熱得快，一會兒就燙屁股了。”
楚漾感受著身下逐漸升高的溫度，沒說話，隻是把被子裹緊了些。
又過了很久，楚漾忽然輕聲問：“你的手……怎麼樣了？還疼嗎？”
“還可以，就是不方便，洗澡吃飯都別扭。”
其實疼死了。
“哦。”楚漾應了一聲，然後又是長長的沉默。
就在溫鬆廷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時，楚漾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為什麼……喜歡季衡？”
溫鬆廷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這是你第二次問我這個問題。”
“嗯。”
溫鬆廷想了想，回答得有些敷衍，也有些……真實：“陽光，開朗，活潑。像個小太陽，走到哪兒都能照亮別人，也能……照亮當時覺得自己挺沒意思的我。”
楚漾安靜地聽著，然後問：“那如果……現在的他，不是這樣的了。變得……不那麼陽光，不那麼開朗，甚至有些……你覺得陌生。你還喜歡他嗎？”
溫鬆廷沉默了很久。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不知道。”他最終誠實地回答，“我現在對他的感覺……很複雜。或許，我一直活在大學時候的回憶和濾鏡裡。所以，他到底變了多少，變成了什麼樣，我……分辨不太出來。”
楚漾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我喜歡。”
溫鬆廷轉過頭看他。
楚漾依然看著窗外，月光在他眼中流轉：“就算他變了那麼多，就算有時候讓我很累，很失望……我還是沒有放棄喜歡他。可是真的好累……但我不想分開。我需要他……我隻有他了。”
溫鬆廷聽著他的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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