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父母家，就怕虧了我……”
他說著，眼眶更紅了，聲音也哽咽起來。
溫鬆廷靜靜地聽著，心裡對楚漾這位未曾謀麵的舅舅有了新的認識。
他等李英華情緒稍微平複，才說：“舅，我理解，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忍不了，您先別激動，好好養傷。律師馬上就到，他讓你怎麼做，怎麼說，你都聽他的。漾漾在這世上，就您一個血緣親人了，您得好好的，別出岔子。”
李英華愣了一下，猛地抓住溫鬆廷的手腕：“什麼？我姐姐姐夫呢？？他們怎麼了？！”
溫鬆廷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三年多以前，車禍，意外去世了。”
李英華的手一下子鬆開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癱倒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半晌，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溫鬆廷心裡也不好受，他拍了拍李英華沒受傷的胳膊：“舅，冷靜，別激動，漾漾還需要您，他不說話，隻是有些懵，需要時間消化，您別怪他。”
李英華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成……我哪兒能怪他啊……我哪有臉怪他……”
這時，律師到了。溫鬆廷跟律師在病房外交代了幾句，律師點點頭也跟他說了些什麼，而後進了病房。
溫鬆廷則在醫院裡找起了楚漾。找了一圈，最後在安全通道的樓梯間找到了他。
楚漾正靠在牆上，手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煙霧嫋嫋上升，模糊了他的側臉。
溫鬆廷走過去，有些驚訝：“呦，還會抽煙呢？以前沒見你抽過。” 他伸出手，“給我也來根兒。”
楚漾默默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他。
溫鬆廷接過，就著楚漾的打火機點燃，吸了一口。劣質煙草的辛辣味直衝喉嚨，他猝不及防，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咳咳……這什麼破煙……”他趕緊把煙掐滅，又伸手把楚漾手裡的煙也搶過來掐了。
楚漾皺眉：“乾嘛？”
溫鬆廷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盒包裝精致的香煙，遞過去：“抽我的，你能不能別抽這種劣質煙？對身體不好，我打賭你這包不超過六塊錢。”
楚漾接過他的煙看了看，老實回答：“超過了。”
“多少？”
“六塊五。”
溫鬆廷被他氣笑了，伸手想拍他腦袋：“我抽死你得了！六塊五和六塊有區別嗎？”
楚漾躲開，拿起溫鬆廷的煙聞了聞：“你這個有薄荷的味道。”
“嗯，爆珠的，涼一點。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
楚漾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剛才。心裡亂，手機上說抽煙能緩解壓力，我就去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包。”
溫鬆廷歎了口氣，把煙拿回來：“買也買點好的啊，太便宜的煙焦油含量高，真的會把身體抽壞。”
楚漾搖了搖頭，掰著手指算：“木有錢鳥，房租交了六千，水電費大概二百，上午季衡管我要了一千，說還花唄。”
溫鬆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臉呢？！我前些天剛給了他兩萬塊，而且，之前他說要給你買生日禮物，我給他打了一萬！他給你買了個啥？”
楚漾想了想：“大疆的雲台相機，三千多吧，反正也被拿走了，我現在兜兜乾乾淨淨。”
溫鬆廷冷哼一聲：“哼，我看是被他哪個炮友拿走了吧？給他一萬，他就花三千多給你買禮物，剩下的呢？兜裡揣著三百萬，這叫兜兜乾乾淨淨？” 他忽然想起什麼，“你那三百萬，是存死期了？”
楚漾搖頭：“沒呀，本來想攢著買房來著……就一直放卡裡，沒動。”
溫鬆廷一聽，拉起他的手就走：“買個屁的房！跟我走！”
楚漾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乾嘛去？”
溫鬆廷頭也不回：“跟我走就是了！不許問！”
溫鬆廷直接把楚漾帶到了醫院旁邊的一個大型商場。
站在商場明亮的燈光下，溫鬆廷轉過身，雙手按住楚漾的肩膀，表情嚴肅地宣布：“聽著，接下來，不許說不，不許說不要。遇到喜歡的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但是，在我這兒，今天隻有買這個選項。必須買！你要是敢跑……”
他鬆開手，作勢要往光潔的地磚上坐，“我就坐這兒打滾哭，說你欺負殘疾人（指了指自己打著石膏的手），讓你當場社死！”
楚漾目瞪口呆：“……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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