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陸尋野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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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槍斃，陸尋野嘴角都掛著笑。
他早被怨恨腐蝕了整顆心臟，黑沉沉的毒液浸透了每一寸血管。隻用一份錄音，能拉著吳錫死，也算帶了個墊背。
就是可惜，沒親眼看到那家夥咽氣的表情。一定會像他一樣，眼睛瞪得滾圓，裡麵裝滿不可置信吧。
一想到那個畫麵，陸尋野居然覺得自己死也值了。
至於沈肆，他潛意識裡躲避著他。
像是耗子遇見貓的天敵本能，又像是人類最後那點自我防護。一旦想得太多，活得太過清醒，又到死報不了仇，人就會瘋掉。
更何況沈肆還是他自己去招惹來的，是他親手遞出了把自己吊死的繩頭。真要把真相捋得一清二白，恨沈肆，就是在指控他自己。
他受了這麼多苦。兄弟沒了，偌大的家業被蠶食得乾乾淨淨，從前的地位尊嚴跟垃圾一樣被人踩在腳底。到現在，連命也丟了。
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怎麼可能？！你告訴我怎麼可能！
誰都有錯，他陸尋野怎麼可能有錯！
是吳錫狼心狗肺想踩著陸家上位，是陸振廷那個老東西親手把他推出去頂缸，是許知意那個白眼狼臨陣反水不講信譽。是整個世界都跟他作對！
他怎麼可能有錯。
可當時沈肆那雙眼睛就那樣看著他，不溫不火，像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
上次見到沈肆，是臨死前仿親的吧台上。
陸尋野一臉麻木，穿著一件沾了汙漬的灰色囚服，手腕上還留著鐐銬磨出的紅痕，幾天沒刮的胡茬讓他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幾天前的貴公子居然淪為了地下囚徒，而看他最後一眼的居然是總被他欺負的沈肆。
他盯著沈肆，眼底的恨意像岩漿一樣緩慢翻湧，麵上卻隻剩一層麻木的皮。這個眼神足夠讓任何一個普通人做上一整夜噩夢。可沈肆隻當是看戲，甚至還有閒心彎了彎嘴角。
“都說讓陸少找我幫忙，怎麼就不聽呢？”
陸尋野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嘴唇乾裂發白，“嗬，你有這麼好心？”
“我可從不食言。”
“……”
“陸振廷的死是吳錫找上的你吧？”
陸尋野沉默了幾秒，指甲摳進掌心，語氣卻毫無波瀾“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真可憐啊。”他說這三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陸尋野最恨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從前他風光無限時，使儘渾身解數都沒法把沈肆臉上那點笑意扯下半分。到現在，連命都快沒了，居然還是拿他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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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從脊椎一路燒上來，燒得他指尖都在發抖。
直到一路灼燒到他整個大腦。
他現在都快死了，憑什麼還要慣著他！
“沈肆！你又在這裝什麼好人？”
沈肆憐憫地看著他，語出驚人“你不知道吧，陸振廷其實打算把你撈出來。”
“不可能！”陸尋野乾裂的唇抖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麵色慘白地盯著他，像是恨不得把他整個人徹底撕碎，“陸振廷親手把我推出去的，他怎麼可能還會救我。他不可能！絕不可能！”
沈肆不緊不慢看著他，一點不著急，如果真的一點不信，他情緒就不可能這麼激烈。
“當然是他沒幾年活頭了，又隻有你這麼一個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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