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陳俊偉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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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確實成功讓陸尋野在沈肆麵前低了頭。今天得到陸尋野的死訊後。吳哲就想去邀功了。
可還沒等靠近，一隻手臂就橫在了他身前，像一道無聲的警戒線。
陳俊偉盯著他，滿臉警惕。
吳哲抿了抿唇，越過他，朝身後看去。沈肆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有開口，也沒有阻止。
吳哲頓住了腳，喉結滾了滾，到底沒敢吱聲。
以為吳哲起碼要和自己對峙一番，卻沒想到吳哲這麼慫。
不知道這是沈肆縱容結果的陳俊偉眉一挑，挑釁般的看過去。本以為隻會看到吳哲訕訕離開的背影，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隻偏頭看過來的眼睛。
陳俊偉微亮帶著點得意的眸子，驟然縮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就僵在了嘴角，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堵住了呼吸。
該怎麼形容那雙眼睛。
黏膩的，陰濕的。
隱在頭發蓋下的暗影裡，被昏昧的光線吞沒，隻餘下另外半張輪廓分明的臉。眼窩陷進去的暗色裡，那雙眸子像兩潭攪不動的惡泥，又沉又烈。
一層層浸透了不甘、嫉妒、凶狠，纏著某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敵視，濃稠得仿佛能黏住人的視線，拖進去，再一寸寸淹沒。
那股藏在最深處、最隱秘角落裡的黏膩惡意，一瞬間攫住了他的胸腔，連心跳都滯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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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吳哲也凶，可那凶更像一隻染了中二病的黃毛。叼著煙，橫著眉，打完架還能齜著牙咧著嘴笑。
但麵前這個人不一樣。自內而外地翻湧出一股濃烈的、毫無遮掩的惡意。那股惡意沉甸甸地壓著。仿佛再耀眼的光也會被它死死絞住，拖到黑暗裡供他一人照射。
這哪有一星半點的活人氣。
陳俊偉匆忙別過眼，心臟在胸腔裡急促地撞了幾下。下意識地把視線落回沈肆身上，企圖掩飾自己的狀態。
他不想承認自己被嚇到了。
然而沈肆偏不放過他。
他歪了歪頭，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上浮起一層戲謔“你慌什麼？”
尾音揚起，磁性而明朗，根本不像不知情的樣子。
陳俊偉攥了攥拳頭，“我…我沒有”。
他聲音越說越低，最後頓了一下，猛地抬起臉，那點殘餘的懼怕瞬間被一種更強烈更隱晦的情緒覆蓋，“你不會和他聯合起來耍我玩，想繼續勸退我吧？”
？
隱晦的情緒不過一秒便被陳俊偉自己親手摁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藏在那道情緒下極深的卑怯。
“其實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是什麼難纏的人，也不是什麼心理變態，不會纏著你，更不會去騷擾你。可你要是，要是嫌惡心……”
說到這，他默了一下，聲音慢慢低下去，最後幾乎碎在空氣裡。像一隻做錯事的大型犬，連肩胛骨的輪廓都透著小心翼翼，“我也沒辦法，我又控製不住。”
他也是第一次這樣挑戰自己的性取向，他怎麼知道自己這樣的莫名其妙。
明明第一麵見到沈肆時還很正常。可時間越久，就越不受控。腦子不受控製，眼睛不受控製，到最後就連心跳也不受控製。
如果放在以前，遇到一個男的喜歡自己……不，就算是現在，此時，此刻，稍微這樣一想。
嘔……
胃的痙攣來的猝不及防，像被一隻手攥著翻攪，抽搐著，泛起一股茫然又猛烈的惡心感，翻湧著頂到喉口。
沈肆眨眨眼，看著眼前的男生臉邊的肌肉抽搐，緊接著是茫然，憎惡，恐懼。
如同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物件。
他在恐懼什麼？這樣的疑問隻在沈肆身上停留了半秒便很快消散了。他被金毛臉頰邊的軟肉吸引了。
想捏。
他抬手，像拉麵皮一樣扯住兩頰往外扯。
他眼睛湊過來，眉蹙了一下。
“你在想些什麼不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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