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與窗前的月光相交融，他安然地坐於分界中，朦朧乾淨。
“下一封，蒙德先生，他問你腿傷怎麼樣了，”歐麥蘭停了一下，“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腿傷，波特教授的腿……
歐麥蘭想起他有時行動不便的左腿，關於小木屋的猜想湧現，他晃了晃頭將這些想法甩出去。
哈利那邊許久沒有出聲。
“我換一份吧。”歐麥蘭伸手去拿另一封信。
“不用，替我回複並感謝他。”哈利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
他說：“腿傷恢複的還好，至於朋友，你知道的，我並不是一個擅長結交朋友的人。”
不擅長結交朋友。
歐麥蘭過濾著這句話。
哈利見他猶豫問：“他還問了什麼？”
“沒有了。”歐麥蘭提筆寫著。
又撒謊了啊。
哈利看見他抿著的唇，唇畔的肌肉淺淺起伏，凸起的輪廓圓潤，帶著他特有的軟意。
“呼——”夜間的風刮得更快了些，蟲鳴與枝葉的嘩啦聲作響，空氣帶著濕意。
“下一封……”歐麥蘭抬眼，又猛的捂住嘴。
連接陽台與室內的窗框邊，哈利正靠在那裡閉眼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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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鬆舒適的襯衣貼在他的身上，夜風吹動衣角，隱約能看到肩臂流暢的輪廓。
波特教授睡著了？
頭頂的金色飛賊跳了跳。
好吧，確實睡著了。
歐麥蘭活動了下有一些酸的手腕，簡單給自己打氣後，接著把剩餘的信寫完。
他沒有打擾他。
過程中，歐麥蘭時不時看一眼哈利。
他覺得這樣的睡覺方式是不是有點奇怪了？不安全，很不安全。
但他沒有叫醒哈利，因為他覺得哈利很累。
歐麥蘭模糊的知道傲羅追捕黑巫師的艱苦，奔波於各地追蹤，還要麵臨危險。
可哈利的累更像來自於心底。
歐麥蘭想，救世主這個稱號給他帶來的，更多的是疲憊吧。
他很小就聽著救世主的故事長大。
從幼年時流傳的神乎其神，到青年時的冒險與抉擇，最後是成年的職責與堅守。
他對救世主的印象也從敬佩到讚歎，再到……歐麥蘭目光觸及哈利身上皮膚裸露的擦傷。
是心疼嗎？歐麥蘭不知道。
一個人怎麼可能從出生開始就背負如此重大的使命，他一生受到的責備與質疑肯定比他想象的要多。
歐麥蘭低頭回信。
在哈利麵前，他並不時常想著他是一個救世主，他是霍格沃茨的一名教授。
他對所有人很好，可都有著一層說不清的距離感，還有……孤單？
“在想什麼？”哈利睜開眼。
歐麥蘭沒有意外，他戳了戳頭頂的金色飛賊，他就知道波特教授在裝睡。
“也沒有裝睡，這叫閉目養神。”哈利預知一般開口。
“我睜眼還可以養小狗呢。”歐麥蘭自顧自的把信紙裝進信封。
哈利一開始沒繞過彎，心裡升起疑惑，又儘數散開，眼裡染上暖意。
“嗯，我也是。”他笑的克製。
歐麥蘭沒聽懂，把信摞在一起擺好。
他看著哈利，有些猶豫：“教授，你……你會感到孤單嗎？”
“會，經常。”哈利移步到桌前，給信封上好火漆，再蓋上印章。
“為什麼？”歐麥蘭關切的問，“我以為你會有很多朋友。”
“是的，但我已經把他們列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最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哈利哈利拿起桌上的三人合照。
他彎腰熔蠟：“我不是一個愛廣交朋友的人，而且……”
“一些稱號對於我來說太重，太沉，沒有人會真正拿起它並看透過往，所以我會孤單。”
歐麥蘭聽著他講述原因與過往，心裡卻隱隱發痛。
有一瞬間，他突然推翻了之前對哈利的印象。
他淡淡的，是因為把所有情緒都隱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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