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閉嘴，按我說的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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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切開皮膚，江逾白耳鼓膜裡轟的一聲，連自己罵了什麼都沒聽清。
右手沿原有傷口向外擴開。
切口乾淨利落，繞開腹壁淺靜脈，落點、角度、深度沒有半分遲疑。溫熱的鮮血湧上手套，很快漫進袖口。
“紗布，吸引器。”
江逾白聽見自己開口。
那是他的嗓音，語調卻屬於另一個人。
平靜得讓人脊背發寒。
護士被這兩刀震住，手還維持著奪刀的動作。患者監護儀又一次報警，她狠狠咬住下唇，轉身抓起吸引管。
“給他！”
喬允從四號床邊衝回來，一把推開旁邊的人。他沒有立刻奪刀，先掃過患者血壓，又看向已經擴開的術野。
大量積血湧出，吸引瓶裡的刻度飛速上漲。
“江逾白，停手！”喬允扣住他手腕，“這裡是急診複蘇單元，不是你玩模擬器的地方！”
江逾白後背全是冷汗，襯衫緊貼皮膚。他想借機扔刀，右手卻像焊在刀柄上。
“你問他。”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問誰？！”
“問這個占我身體的混蛋！”
喬允額角青筋跳得更厲害：“你還敢裝瘋？！”
意識深處，沈寂的聲音低了一度：“告訴他，右上腹貫穿傷，肝周積血，患者對快速補液無反應。現在停手，血壓撐不過轉運。”
江逾白盯著喬允，嘴裡複述到一半，火氣先燒了起來：“他讓你看腹腔！積血集中在肝周，補液無反應，再耽誤人就沒了！”
喬允目光落進術野。
吸引頭帶走積血後，右上腹很快又被鮮紅覆蓋。顏色、速度與傷口方向，都指向持續性大出血。
他扣著江逾白的力道鬆了半分。
主刀仍被四號床牽製，創傷組至少還要兩分鐘才能抵達。床上的患者卻連兩分鐘都等不起！
“記錄員，開全程影像！”
喬允扯過終端，在屏幕上快速輸入權限：“按《雲嵐急創協作規程》第七條，啟動受監督創傷輔助鏈！責任醫師喬允，操作人員江逾白，限定操作為擴大探查、肝周填塞與臨時血管控製！”
電子提示音接連響起。
江逾白的身份、規培記錄和創傷模擬成績被調入搶救係統。屏幕上跳出一行橙色警示：操作人員不具備獨立主刀權限，必須由責任醫師現場監督。
喬允按下確認，厲聲道：“錄像同步存檔！用藥、器械、生命體征，每一步都記清楚！江逾白，你敢超出授權範圍，我立刻廢了你的手！”
“用不著你提醒。”江逾白牙根發酸，“我現在連自己的手都管不了。”
刀被放回器械盤。
喬允眼皮狠狠一跳，下一刻便看見江逾白雙手探入腹腔。動作沿肝周滑過，避開已經受損的組織，迅速確認出血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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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布墊。”
護士遞得慢了半拍。
江逾白的手已停在半空，掌心朝上，穩定得看不出半點催促。
沈寂在他腦中開口：“先後側，再下方。壓迫方向錯了，會撕開裂口。”
“我看不見！”江逾白在意識裡咬牙罵道，“裡麵全是血，你讓我壓哪兒？”
“用手感受。”
控製身體的力量放鬆了一點。
觸覺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楚。溫熱血液衝過指縫，肝臟邊緣的質感傳進指腹，深處有一股持續衝擊的力量，每一次都伴著監護儀上更低的數字。
江逾白心口像被重物頂住。
這不是模擬器。
掌下是一條正在流失的命。
“後側裂傷，靠近肝短靜脈。”沈寂的聲音壓在他意識裡，“現在，填塞。”
江逾白跟著那股控製送入紗布墊。
第一塊壓住後側，第二塊托住下緣，第三塊固定前方。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多餘調整，出血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下來。
喬允盯著他的手，口罩被急促呼吸吸得微微內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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