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左胸裡藏著第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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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還沒放下，江逾白已經撲到床邊，掌根壓上患者胸骨。
第一下按壓落下，胸腔引流管裡的鮮血又往外衝了一截。
溫熱液體漫過管壁，刺得他眼皮狂跳。
“不是單純腹腔傷。”沈寂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壓過來，“盯著左胸，他還有第二處致命傷。”
“閉嘴，我看見了！”
江逾白手臂繃直，按壓深度穩定在刻度線內。每一次胸廓回彈，引流瓶都灌入新的鮮血，像有人藏在胸腔裡擰開了閥門。
喬允衝到患者頭側，重新確認氣道位置：“繼續按壓！腎上腺素一毫克，備血不要停！超聲拿來！”
探頭壓上左胸。
屏幕裡大片液性暗區隨著按壓晃動，胸腔積血仍在增加。
“引流量已經超過開胸指征！”護士報數時尾音繃緊，“血壓測不出，頸動脈無搏動！”
“準備複蘇性開胸！”
喬允剪開患者左胸衣物，目光掃向江逾白手中的刀：“你隻負責暴露術野。創傷組醫生就在旁邊，所有操作繼續納入授權鏈！”
“你真敢讓我上？”
“人都沒心跳了，你還想讓我挑一雙更好看的手？！”
喬允扯過無菌單鋪開，聲音撞在口罩裡：“消毒，開胸器準備！錄像繼續，任何人不準關！”
消毒液潑上皮膚，刺鼻氣味與血腥氣混在一起。
江逾白右手握住刀柄。
寒意再次順著手臂爬上來，沈寂接管身體的力量卻比剛才弱了許多。像一根拉到極限的絲線，隨時可能斷開。
“沿第五肋間。”沈寂道，“下刀。”
刀鋒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
出血沿切口滲出，江逾白的手腕保持著精確角度，逐層進入肋間。創傷組醫生接過按壓，喬允配合撐開切口。
開胸器旋動時，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響。
左側胸腔暴露。
積血一下湧了出來！
吸引器轟鳴，護士連換兩隻吸引瓶，術野仍舊被鮮紅覆蓋。江逾白指尖發涼，視線卻被沈寂強行釘在肺門附近。
“那裡有東西。”沈寂說。
吸引頭掃過肺表麵，一道裂傷出現在視野內。傷口邊緣並不整齊，深處卡著一截沾血的金屬片，隻露出半個尖角。
“金屬異物！”創傷組醫生傾身查看，“車體碎片從側胸進入，影像上被腹部異物重疊遮住了！”
金屬片貼在肺門附近。
隨著心肺複蘇持續，斷麵輕微擺動。它原本壓著一處分支血管裂口，此刻位置鬆脫，鮮血正從邊緣成股噴出。
江逾白後頸的汗淌進衣領。
再偏一點，就是肺動脈主乾。
再深一點，就是主支氣管。
任何一次誤碰，患者都會徹底死在台上！
“別拔！”喬允一把按住器械台，“先控製近端，否則異物取出就是噴射性大出血！”
“彎鉗。”沈寂的聲音越來越低，“從金屬片下緣進去，貼肺組織走。”
江逾白伸出手，護士將彎鉗拍進掌心。
控製再次落下。
鉗尖進入狹窄間隙，繞開主支氣管外側。江逾白能感覺到每一層組織從器械尖端傳回的阻力，細微得像在黑暗裡摸一根繃緊的線。
“沈寂，你撐得住嗎？”
“看術野。”
“你的聲音快沒了！”
“那就記住我的手法。”
江逾白牙齒狠狠磕在一起。
彎鉗繼續向前，貼著金屬片探到出血分支近端。鮮血衝擊視線，吸引頭剛清出位置，很快又被蓋住。
沈寂短暫放開了控製。
“你來。”他說。
江逾白掌心發麻：“我？”
“搏動方向，你摸過一次。”
胸腔裡的出血和腹腔不同，卻有相似的衝擊感。江逾白壓低手腕，鉗尖向右修正少許，隔著組織捕捉那段急促搏動。
他忽然明白了沈寂要找的地方。
彎鉗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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