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留觀病人突然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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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血的分泌物堵在患者嘴角，胸廓抽動兩下，吸氣聲立刻變成危險的嘶鳴。
江逾白一手托住下頜，一手扳過患者肩膀，將人轉成側臥位：“吸引器！先清口腔，別讓他被血嗆死！”
軟管貼著口腔探入，暗紅液體混著胃內容物被迅速吸走。刺鼻的酸腐味湧出，護士剛換上的口罩都壓不住。
患者喉結滾動，咳出的血沫沿著臉頰流進枕套。
“血壓七十二、四十六！”
“氧飽和度八十三，還在下降！”
江逾白清出氣道，按住麵罩加壓給氧。氧飽和度艱難爬回八十八，患者卻已經叫不醒，濕冷的皮膚貼在他腕骨上。
“上呼吸道暫時通了，準備插管。”
喬允衝到床頭，掃過江逾白的動作，沒有伸手搶器械。
他刷開急救終端，指尖飛快落下：“患者創傷後活動性出血並意識障礙，啟動最高級別搶救。責任醫師喬允，授權江逾白在我直接監督下執行創傷輔助操作，僅限氣道配合、止血暴露與臨時控製！”
橙色提示框跳了出來。
喬允按下確認：“護士記錄授權時間。影像、用藥、輸血節點全部同步，錄像開啟！”
“錄像已開，時間二十三點四十七分！”
喉鏡送入，聲門很快暴露。導管越過聲門後，氣囊充起，護士確認雙側呼吸音，呼吸機隨即接通。
規律送氣聲響起，氧飽和度回到九十二。
床旁超聲再次壓上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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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局限在脾周的暗區已經鋪向盆腔，隨著探頭移動，液性回聲占據大片視野。
“積液擴大！”操作醫生嗓子發緊，“腹腔活動性出血，高度懷疑脾臟破裂！”
喬允一把扯下聽診器：“手術間立刻開放，創傷組趕不過來就讓二線直接下台！血庫先送四個單位紅細胞，血漿同步準備！”
輸液加壓袋被擠得沙沙作響。
血液流入管路，患者血壓卻仍在下滑。
六十五。
五十八。
推床衝出留觀區，輪子碾過地磚接縫，每一下都撞得血袋劇烈晃動。江逾白跪在床側固定管路，手套掌心被血浸得發黏。
“剛才為什麼會嘔血？”他在意識裡問。
沈寂的聲音冷得發沉：“劇烈應激下的上消化道出血，量暫時不致命。真正要他命的在腹腔。”
“脾蒂？”
“先打開看。”
手術間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冷氣裹著消毒劑氣味撲上來，江逾白後頸的汗迅速涼透。麻醉設備接管呼吸，患者腹部鋪巾，監護屏上的血壓隻剩五十二、三十。
喬允站上主刀位：“授權範圍記清楚。你隻做暴露和臨時控製，任何修補都要等創傷組主刀。”
江逾白將手伸向器械台。
手術刀貼上掌心，那股熟悉的寒意順著指骨漫入肩膀。沈寂的意識壓過來，比白天虛弱，卻仍舊精準得可怕。
“上腹正中切口。”他在江逾白腦中命令，“快。”
刀鋒落下。
皮膚和腹壁被迅速打開，腹膜切開的刹那，暗紅積血直接湧出切口。吸引器轟鳴起來，儲液罐裡的刻度飛快上漲。
“至少一千五百毫升！”
江逾白雙手探入腹腔，溫熱血液立刻漫過手腕。
脾臟周圍全是血，裂口藏在後側。指腹沿組織邊緣移動時，一股強勁衝擊打在掌心，隨即又被湧出的鮮血蓋住。
“脾蒂附近損傷。”沈寂的控製壓住他的手腕，“先填塞左膈下，托住脾臟，別把裂口撕大。”
紗布墊一塊塊送入。
江逾白借著填塞把脾臟托向內側，視野剛剛清出，深處便噴出一股鮮血，直接打上無影燈邊緣！
巡回護士手裡的記錄終端險些掉下去。
喬允扣住吸引器：“位置看清了嗎？”
“後側裂傷延伸到脾蒂。”江逾白壓住出血點，前臂肌肉因用力繃出硬線，“需要近端臨時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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