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家堂兄來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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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指腹壓在那個名字上，血透過紗布，在紙角染開一塊暗紅。
“他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監護區外等了十分鐘。”護士看向他纏得潦草的右手，“申請理由寫的是家屬探望，值班醫生讓先核對關係。”
沈寂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依舊虛弱：“不見。”
兩個字冷得乾脆。
江逾白把申請單折起：“來都來了，總得看看他想乾什麼。”
“他不會隻是探病。”
“那更該見。”
沈寂沒有再阻止。那道意識退得很遠，仿佛剛才短暫開口，已經耗去大半力氣。
監護區外的會客走廊裡，沈元策正坐在長椅上。
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一絲褶皺都沒有，袖口露出銀色表盤。他腿邊放著果籃，包裝精致，裡麵卻全是昏迷患者碰不了的東西。
聽見腳步聲，他站起身，先看江逾白的胸牌，又從對方染血的紗布掃到淩亂衣領。
輕慢幾乎沒有掩飾。
“你就是江逾白？”
“沈先生認識我？”江逾白往牆邊一靠，故意晃了晃終端，“我最近這麼出名？”
沈元策沒有接話，目光越過他看向隔離門：“沈寂現在還能不能醒？”
沒有問傷勢，也沒有問治療情況。
第一句話，問的是還能不能醒。
江逾白舌尖壓過後槽牙，臉上仍掛著散漫：“醫生又不是算命的。你是他堂兄，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沈元策眉間壓出一條淺紋：“我需要準確答複。事故已經過去這麼久，他仍依賴呼吸機和血管活性藥物，持續昏迷意味著預後很差。”
江逾白晃動終端的動作停了。
血管活性藥。
這個信息沒有出現在公開病情通報裡，普通探視申請也查不到具體用藥。
“了解得挺細。”他像沒聽出問題，反而笑了一聲，“沈家給醫院捐樓了？連藥單都能看？”
“我是家屬，自然有知情渠道。”
“什麼渠道？”
沈元策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已經帶上不耐：“江少，你隻是實習醫生。沈寂的治療安排，似乎輪不到你過問。”
隔離門內傳來儀器提示音。
江逾白側身擋住觀察窗，連病床的影子都沒讓他看見：“那你來找有資格的人，跟我廢什麼話？”
沈元策下頜微沉。
顯然，他沒料到這個名聲狼藉的紈絝會直接堵門。
短暫權衡後，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薄文件：“沈寂發生的是嚴重交通事故，頭部受到二次撞擊，送醫途中還出現過短暫循環衰竭。即使維持生命，醒來的概率也很低。”
送醫途中。
二次撞擊。
循環衰竭。
每說出一項，江逾白裹在紗布裡的傷口就被牽扯一下。濕熱血液重新滲出來，黏在指縫間。
這些事故細節，連院內非搶救人員都不可能全部掌握！
“你在現場？”江逾白問。
沈元策看著他：“事故記錄裡寫得很清楚。”
“哪份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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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沈家拿到的事故材料。”
江逾白嗤聲壓回喉嚨，故意把終端塞進口袋：“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連基礎評估都沒過，病曆係統隻會給我看一半。要不你直接去問周副院長？”
周衡的名字落下，沈元策的視線明顯停了半拍。
很短。
仍被江逾白捕捉到了。
“我不關心醫院內部的人事。”沈元策把文件遞過來，“沈家已經谘詢過專業意見。長期治療隻會延長痛苦，也會造成沒有意義的醫療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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