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的撤治同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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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寂”字最後一鉤向右挑起，落筆輕浮，甚至帶著刻意模仿的停頓。
江逾白盯了不到三秒，便把文件裝回透明證物袋。
“假的。”
護士正準備聯係沈元策，聞言停住動作：“你確定？”
“沈寂寫豎鉤時習慣壓鋒，收筆向左。這份簽名的力度不對，字距也不對。”
更重要的是，沈寂手術記錄裡的簽名極穩。哪怕連續主刀十幾個小時，最後一筆也不會飄成這樣。
意識深處傳來虛弱的聲音：“我的名字沒這麼醜。”
江逾白胸口那團火險些被這句話頂破，指腹隔著證物袋點了點簽名：“有力氣嫌醜，不如告訴我他從哪裡弄到你的筆跡。”
沈寂沒有回答。
那道意識又開始變淡。
江逾白拿起終端，直接聯係監護區負責人。十分鐘後，重症監護區的小會議室裡多了護士長、值班醫生與醫療事務專員。
文件被放進透明隔離夾，全程錄像。
負責人調出係統歸檔頁麵，將患者撤治流程逐項核對。終端上沒有申請記錄，沒有家屬麵談，沒有倫理複核，更不存在沈寂清醒時簽署的授權。
“這份文件沒走過醫院係統。”負責人取下眼鏡，紙頁上的簽名映在鏡片邊緣，“格式看似正式，用的卻是三年前廢止的模板。編號也查不到。”
醫療事務專員立即封存掃描件：“疑似偽造患者簽名，已經達到啟動內部安保程序的條件。我現在申請限製沈元策進入監護區。”
“先別驚動他。”江逾白按住桌角，“保存文件原件，記錄接觸人員，再核驗打印來源和印章。報警可以，但證據要先固定完整。”
負責人看了他一眼：“你懷疑這不隻是一份假文件？”
江逾白沒有回答，目光落向隔離窗後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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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管路接頭鬆脫。
沈元策準確說出血管活性藥，又知道事故現場的隱秘細節。
偏偏在他出現前，沈寂的血壓剛出過問題。
“護士長，麻煩檢查沈寂床旁全部設備。”江逾白將訪客申請記錄調出來，“尤其是呼吸和輸注管路，看看有沒有人為碰動痕跡。”
“今天翻身護理後已經複核過。”
“查鎖扣。”
護士長立刻起身。
幾人換上隔離裝備進入監護區。江逾白被留在警戒線外，隻能隔著玻璃看他們逐項檢查。
輸液接頭更換過，舊件已經按規定保留。微量泵運行正常，呼吸機管路連接穩定，固定帶也沒有鬆脫。
護士長檢查到床頭氧氣備用管時，動作停了。
那隻鎖扣藏在設備架後側，平時很少使用。她戴著手套將其轉向燈光，金屬邊緣隨即露出兩道細亮劃痕。
很新。
劃痕旁還有塑料受力後留下的白色折線。
“拿放大鏡和無菌證物袋。”護士長朝門外開口，“這裡有人用工具撬過！”
值班醫生俯身查看，口罩下的呼吸明顯加重：“主供氧沒有斷，備用管鎖扣卻被破壞。一旦切換管路，接頭可能脫落。”
江逾白隔著玻璃看見那兩道白痕，耳鼓裡隻剩血液衝擊聲。
有人碰過沈寂的供氧設備！
若不是今天要求檢查，這處劃痕很可能一直被遮在設備架後麵。等患者需要切換備用氧路時，後果根本來不及挽回！
負責人走出監護區，摘下手套：“封鎖床旁區域。今天接觸過設備的人，全部登記。”
“範圍擴大到二十四小時。”江逾白打開訪客與工作人員記錄，“護理、保潔、設備巡檢，一個都別漏。”
醫療事務專員皺起眉：“沈元策今天沒有獲準進入病房。”
“今天沒有。”江逾白盯住申請時間，“昨晚呢？”
空氣裡隻剩隔離服摩擦的細響。
護士長立刻調取前後二十四小時出入記錄。工作人員的門禁刷卡都能對應排班，唯一異常出現在淩晨一點十七分。
監護區側門曾產生過一次開鎖信號。
係統卻沒有留下對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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