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秒鐘，他自己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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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落下的刹那，江逾白失去了右手的控製。
冰冷意識沿腕骨向上攀升，強行接管肩肘。原本被嘈雜聲擠滿的搶救區像被推遠，隻剩視野裡的切口和沈寂冷硬的指令。
“左側前外側入路，避開原傷道。”
刀口迅速延長。
一秒。
皮下組織被分開，鮮血沿切緣漫出。江逾白左手遞入牽開器，右手已經在沈寂控製下探向肋間。
“撐開！”
兩秒。
胸腔開放，溫熱血液湧上手背，濃重鐵鏽味鑽進口罩。吸引器剛放進去便被血塊堵住，護士換管時，指尖滑得抓不穩接頭。
三秒。
“光源壓低！”
江逾白聽見自己的聲音，卻感覺不到右手。那隻手撥開肺組織，沿著噴湧方向尋找損傷點，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得可怕。
四秒。
患者胸腔裡幾乎全是血，心臟搏動微弱，肺門附近不斷湧出鮮紅液體。
不是胸壁小血管。
是肺門區域血管損傷！
“血壓仍然為零！”麻醉醫生將加壓輸血器開到最大，“心率二十六，還在往下掉！”
五秒。
沈寂控製著他的右手穿過狹窄術野，指腹貼住破口近端。噴湧的血流短暫減弱，視野裡露出被斷裂肋骨劃開的血管壁。
“彎鉗。”
器械護士遞來血管鉗，金屬柄撞入掌心。
六秒。
鉗尖沿指腹引導進入。
旁邊一名住院醫看清位置，後背的衣料被冷汗粘住：“角度太深，會傷到後方組織！”
江逾白沒有回應。
七秒。
沈寂轉動手腕，鉗尖避開肺動脈主乾，從破口近端穿過。血液再次湧來，將剛露出的視野染紅。
吸引器尖端不斷震動。
八秒。
血管鉗張開，卻被滑動的組織擋住。沈寂的意識壓得更重，江逾白眼前泛起黑點，右肩像被冰錐釘進骨頭。
“記住這個角度。”
九秒。
鉗尖向內偏轉，撥開遮擋組織。
破口完整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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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
十秒！
覆蓋右臂的力量斷了。
所有觸覺一股腦湧回身體，血液的熱度、器械的重量、傷口深處傳來的細微搏動，同時砸進江逾白掌心。
血管鉗還沒有閉合。
沈寂隻替他找到了最危險的路徑，最後一步要他自己完成！
監護屏上，心率跌到十九。
“江逾白，停手！”趕到床邊的高年資醫師看見開放胸腔，額角青筋繃起，“等主刀接管！”
“破口已經暴露，現在撤鉗，患者必死！”
江逾白左手維持牽開，右腕沿著剛才記下的角度繼續送入。
視野在晃。
胸腔裡的積血不斷上漲，吸引聲貼著耳膜尖嘯。隻要偏離幾毫米，鉗尖就可能造成新的撕裂。
沈寂沒有再出聲。
那道意識仍在，卻虛弱得連他的手指都碰不到。
江逾白咬住口罩內側，舌尖嘗到一絲血腥。他把全部注意力壓在血管鉗傳回的阻力上。
軟組織滑過鉗尖。
後方出現輕微彈性。
不是目標。
角度再向外半分！
訓練室裡成百上千次器械觸感從指間翻上來。夾住縫線時的摩擦、觸到模擬血管時的回彈，以及沈寂每次逼他重做留下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全部彙成清晰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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