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衡要封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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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抵到胸前，江逾白沒有接。
決定最上方蓋著急診臨時管理章，理由寫得冠冕堂皇。
群傷現場權限混亂。
存在超範圍操作風險。
暫停資格，等待複核。
周衡捏著紙角，語調恢複了一貫的平穩：“你今晚確實參與了救治，但醫院不能因為結果尚可，就縱容實習人員越過權限。簽字，明天起退出所有手術協助。”
走廊裡還停著沒來得及清洗的轉運床。
血跡乾在輪軸旁，消毒劑壓不住空氣裡的鐵鏽味。幾名剛結束搶救的醫護放慢動作，目光落在那張決定上。
江逾白伸手接過，卻沒有去拿簽字筆。
“決定依據是哪條規定？”
“災害現場管理細則，以及實習人員臨床權限辦法。”
“寫清楚條款。”
周衡眉間的皮膚繃出淺紋：“正式決定不需要把每一條製度全文附上。”
“那就寫編號，寫明我違反了哪一項操作邊界，再把現場可替代人員名單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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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翻到決定末頁，指腹壓住空白處：“患者血壓歸零時，最近的正式醫師分別在哪張床旁，胸外主刀何時到達，我開始處置後多久恢複循環，也請一並寫進去。”
“你是在接受管理決定，不是在給管理部門提要求！”
“沒有事實依據的暫停決定，我憑什麼簽？！”
壓在走廊裡的低語被這一句截斷。
周衡下頜旁的肌肉輕輕跳動：“你越級實施開胸是事實。”
“緊急避險條款也是事實。”喬允從搶救區走出來，將染血的分診記錄拍到文件上，“當時三號床循環停止，現場能立刻到位的人隻有江逾白。”
周衡看向她：“喬主任，你要為一個實習生的所有操作擔責？”
“我為自己的現場調度負責。”
喬允解開被汗水浸濕的口罩係帶，鼻梁上留著深紅壓痕：“群傷初期，紅區床位險些被輕傷占滿。江逾白重新分級後，危重患者平均進入搶救區的時間縮短四分半。”
她把傷情板翻到統計頁。
“二十七名首批傷者，分診錯誤複核為零。三名隱匿性危重傷由他提前識別，三號床的胸腹聯合傷也由他爭取到手術機會。”
紙頁上的數字一項項擺在燈下。
周衡沒有去看：“分診表現與越權操作是兩件事。”
“那就分開複核。”江逾白將暫停決定推回去，“先提交全部群傷患者的救治結果，再談我的權限。不能隻截取開胸這一段，把患者為什麼需要開胸刪掉。”
電梯門打開，溫柏年帶著質控室值班人員快步走來。
老人連白大褂都沒扣好，手裡拎著災害係統的數據硬盤：“原始記錄已經自動封存。傷者分流時間、紅區資源占用、搶救成功率，全在這裡！”
硬盤落到資料車上，沉悶撞擊聲讓周衡的秘書向後避開半步。
溫柏年調出對比曲線。
應急流程啟動後的前八分鐘，紅區接收混亂，平均有效處置時間持續上升。江逾白接管第一分診組後，曲線快速回落，有限床位始終留給最需要乾預的人。
“按原始收治方案，紅區至少會多塞進五名可等待患者。”
溫柏年點開人員軌跡：“三號床血壓歸零時，喬允在一號床止血，另外兩名醫生分別進行複蘇和氣道處置。你告訴我，江逾白應該站在旁邊看多久？一分鐘，還是等人死透？！”
周衡的秘書想合上終端：“這些數據需要審核，不能直接得出結論。”
質控人員擋住她的手：“數據由災害係統生成，操作記錄存在多個獨立備份。既然涉及暫停資格，應先進入正式複核。”
“臨時管理決定可以先執行。”
“可以執行風險控製，不能提前認定責任。”質控人員在終端上發起流程，“我們會調取三號床完整錄像，並對群傷救治結果做專項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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