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閉眼練到手指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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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線從指腹滑脫，繞過持針器尾端，死死勒進江逾白的食指和中指之間。
他閉著眼，試圖憑觸感挑開線圈。尼龍線卻越扯越緊，幾股細線纏成一團，嵌進被磨破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停。”沈寂冷硬的聲音貼著意識壓下來，“你已經把線團纏死了。”
江逾白睜開眼。
操作台上，一根原本平直的縫線已經亂得沒法再用。指間被勒出幾道紅痕，最深的一處泛著薄薄血色。
牆上的計時器停在兩分四十一秒。
標準盲區結扣，限時四十秒。
“差六倍。”沈寂毫不留情，“如果這是活動性出血，患者已經可以送去告別室了。”
江逾白剪斷纏在手上的線，重新拿起一根：“剛才器械被我碰偏了。”
“器械不會自己移動。你第一遍記錯位置，第二遍握持角度偏了，第三遍還在用眼睛留下的印象猜。”
“那你說怎麼練？”
冰涼意識從他的指骨間掠過，像是在確認每一處細微顫動。
沈寂隻給了四個字：“失敗了，重來。”
遮光眼罩重新落下。
視野徹底封死後，訓練室裡所有聲音都被放大。通風口的低鳴，燈管細微的電流聲，還有器械碰上金屬盤時短促的震響，一層層壓進耳膜。
江逾白先摸到止血鉗。
太長，尖端弧度不對。
放回。
右側第二把是組織鉗，齒紋擦過手套，傳來的觸感清晰而尖銳。他沿托盤邊緣向左摸索，指背不慎撞到持針器。
金屬滾動半圈。
位置又亂了！
“器械掉出記憶區，怎麼辦？”沈寂問。
江逾白壓住托盤邊緣，聽著那道摩擦聲判斷方向：“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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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愣著。”
指尖沿金屬盤緩慢移動，他先找到托盤右下角，再以邊緣為基準確認器械柄。持針器的鎖扣落入掌中時，掌側舊傷被防滑紋一壓，疼得腕部肌肉抽了一下。
“開始。”
針線穿過模擬組織。
江逾白看不見針孔，隻能靠針尖刺入後的阻力判斷層次。第一針太淺，縫線牽拉時，模型表層直接翻卷起來。
沈寂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拆掉。”
第二次，出針點偏了三毫米。
“重來。”
第三次，結扣方向錯誤，拉緊後自動滑脫。
持針器被江逾白丟進盤裡，震得其他器械一陣亂響。他扯下眼罩，額前碎發已經被汗黏住。
“沈主任，你教人隻會說重來？”
“同一個錯誤解釋三次還記不住，你需要的不是解釋。”
沈寂的意識輕壓在他疼痛最明顯的食指上，那陣刺痛同時傳給兩人。話音停了片刻，依舊冷得紮人。
“你需要長記性。”
江逾白氣得舌尖頂住後槽牙，又從器械櫃取出一包新線。
訓練繼續。
這一次，他先睜眼確認器械排列，再閉眼用手背依次觸碰每個柄端。止血鉗的環柄稍窄，組織鉗閉合時有齒紋卡合的阻力，持針器鎖扣更緊，打開第一檔會傳回清晰震感。
器械逐漸從“擺在什麼地方”，變成了“摸起來是什麼”。
針尖進入模型後，皮層、軟組織和深層材料的阻力也不相同。江逾白放慢動作，任由細微觸感從指尖一路傳至腕骨。
時間從淩晨一點跳到兩點半。
廢棄縫線堆滿小半個托盤。
指腹磨得通紅，虎口舊傷重新裂開。汗水滲進去，每次握緊持針器，都像有細碎針尖往肉裡紮。
計時器再次亮起。
江逾白閉著眼完成進針，右手翻腕，縫線繞過持針器前端。鉗口準確夾住線尾，第一道結落下，牽拉方向一左一右，力量均勻。
第二道反向壓結。
線麵貼合，沒有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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