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江逾白藏拙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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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後的少年穿著臨床訓練營製服，胸牌上的名字清晰得刺眼。
江逾白。
那時的他尚未染上散漫習氣，製服扣到最上方，手裡夾著密密麻麻的術式筆記。觀摩室裡的人陸續離開，他仍貼在玻璃前，視線追隨著沈寂每一次落刀。
畫麵從意識深處漫過來，帶著舊紙張和消毒液混合的氣味。
“這是你的記憶？”江逾白問。
“也可能是你的。”沈寂的聲音疲憊，“共感失控後，它自己出現了。”
觀摩畫麵向後退去，另一段被壓了多年的記憶浮出水麵。
數年前，江逾白以訓練營綜合第一的成績進入雲嵐附屬醫學院臨床項目。入營考核的理論分與操作分都高得驚人，導師甚至破格讓他旁觀高級手術。
同組還有個家境普通的學生，名叫林啟。
兩人爭奪最後一個留訓名額時，林啟的操作成績原本隻比江逾白低兩分。結果公布前一天，江家派來的秘書請訓練營負責人吃了一頓飯。
第二天，林啟因“綜合素質不符合要求”被淘汰。
江逾白則登上學院宣傳頁，標題寫著江家培養的新一代醫學人才。
他拿著成績單闖進辦公室，紙頁被捏得發皺：“誰讓你們接觸訓練營？”
秘書慢條斯理地整理領帶：“家裡隻是為你鋪路。江氏基金準備捐建臨床樓，你的成績正好能成為合作宣傳。”
“我的成績需要你們鋪路？”
“你能考第一當然好，但江家需要一個穩定結果。”
那句話像沾了油的手，抹過他熬過的每一個夜晚。
更惡心的是，外麵已經傳出消息，說林啟原本該拿第一，隻因江逾白帶著捐贈入場，才被強行擠走。
江逾白去找負責人核對評分，對方隻讓他顧全合作。
他想替林啟申訴，江家卻將一份資助協議送到林啟家中。接受補償，放棄異議，否則其家人在江氏體係內的工作也可能受到影響。
林啟撕掉協議，當天退出訓練營。
離開前，那人將一疊訓練記錄摔在江逾白腳邊。
“你考多少分重要嗎？隻要你姓江，別人就會覺得結果早定好了！”
紙張散了一地。
江逾白蹲下去撿，指甲刮過水泥地麵，磨出血絲。他沒辦法證明自己沒有參與，也無法讓江家停止借他的名字包裝利益。
那一年後，他開始遲到、逃訓，在公開考核裡故意交白卷。
昂貴跑車停在醫院門口，花邊消息傳遍院內。隻要所有人都相信江家出了個扶不上牆的廢物，家族便無法再拿他的成績做招牌。
藏在櫃底的訓練筆記卻一本都沒有丟。
畫麵停在江逾白第一次穿著花襯衫走進醫院的那天。鏡子裡的年輕人笑得輕浮，掌心卻被指甲壓出四個深紅月牙。
意識連接裡久久沒有聲音。
江逾白倚著病床護欄，望向昏迷中的沈寂：“都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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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是不是覺得我挺蠢？明明能掀桌，偏要裝廢物。”
沈寂的氣息從他肩後壓過來，冷得清醒：“逃得很差。”
江逾白被這四個字氣笑了，胸腔震動牽著床欄輕響：“沈主任，你安慰人的能力真是一如既往。”
“你藏拙，沒有讓江家停止乾預，隻讓真正想教你的人失去判斷。”
這句話毫不留情，卻沒有半點輕蔑。
江逾白用拇指擦過護欄上的一處劃痕：“那時我手裡沒有證據，也沒能力跟家裡斷開。隻要繼續往上走，他們就會繼續拿我包裝合作。林啟被淘汰一次，後麵還會有第二個人。”
“所以你先毀掉自己。”
“至少沒人再因為我被擠走。”
病床上的沈寂手背蒼白，留置針旁能看見淡青色血管。江逾白替他拉好滑落的被角，指背不經意擦過那片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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