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實習生也配定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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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筆在江逾白掌心轉過半圈，紅色光點停在患者胸部影像上。
會議桌兩側的椅背發出輕微摩擦聲。有人低頭查看排班名單，也有人將視線投向溫柏年，等老人出麵結束這場越級彙報。
溫柏年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他說的方案有問題，你指出問題。”老人撥開浮在水麵的茶葉，“拿身份壓人，不算術前討論。”
質疑的住院醫叫梁崢，在創傷組待了四年。他下頜壓得很緊：“患者多發長骨骨折，早期穩定能減少出血和骨折端活動。拖延確定性手術，可能讓脂肪栓塞持續加重。”
“這是你的結論，依據呢？”溫柏年問。
梁崢打開自己準備的方案：“患者當前血壓穩定，乳酸開始回落，胸部影像未見嚴重肺挫傷。我建議六小時內完成雙側股骨內固定，骨盆繼續保守觀察。”
溫柏年把茶杯放下：“記錄。”
會議秘書立即將方案投進檔案。
輪到江逾白時，他沒有談自己的考核成績，也沒有提此前完成過多少次高危搶救。
第一張圖，是患者四小時內的血氧趨勢。
第二張，是連續三次動脈血氣。
紅線隨著時間向下滑落，氧合指數已經從三百以上降到二百附近。
“當前吸氧濃度提高，血氧表麵數字卻沒有同步改善。”江逾白點開護理記錄，“淩晨兩點，患者出現煩躁和定向障礙。鎮痛劑量未增加，二氧化碳也不足以解釋意識變化。”
梁崢打斷：“疼痛、失眠都可能導致煩躁。”
江逾白將結膜照片投到旁邊：“加上出血點呢？”
照片拍攝於三小時前，鮮紅小點藏在下眼瞼內側。
胸前皮疹的圖像緊接著出現。
梁崢握筆的指節壓得泛白：“這些表現不具有特異性。”
“單獨看，當然不具有。”
江逾白把血小板曲線疊上去：“動態低氧、神經症狀、皮膚和結膜出血點，再加長骨多發骨折。風險評分已經跨過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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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切換到麻醉評估頁。
“此時實施長時間全麻和雙側髓內操作，可能進一步增加肺循環負擔。一旦術中氧合崩潰，患者會被困在無法結束、也無法安全繼續的階段。”
會議室裡的呼吸聲沉了下來。
梁崢將椅子向前拉近：“你的分階段方案同樣要麻醉，同樣會刺激骨折端。”
“所以第一階段隻做最低限度穩定。”
臨時外固定示意圖出現在屏幕上。
“控製在短時間內完成，不擴髓，減少組織損傷。術前強化氧療，嚴密監測凝血與神經狀態。若氧合繼續下降，優先處理呼吸危機，待動態指標穩定後再完成主手術。”
“穩定到什麼程度？”梁崢追問，“一句等指標好轉，能寫進手術計劃嗎？！”
江逾白將閾值逐項標明。
“氧合指數連續改善，呼吸支持需求不再上升，血小板趨勢停止下降，神經症狀消退。達不到，就不做長時間確定性手術。”
梁崢翻開影像：“患者的骨折移位明顯。你能保證臨時固定不會帶來二次損傷？”
“沒有哪套方案能保證零風險。”
投影光落在江逾白側臉，照出眼下熬夜留下的淡青。
“我們要選的是當前總體風險更低的方案。你主張立即手術，也請把術中發生嚴重低氧後的退出方案寫清楚。”
梁崢的筆尖停住。
全麻已經開始、雙側股骨固定隻完成一側時，如果患者氧合崩潰，退出絕非一句“停止手術”那麼簡單。
溫柏年敲了敲風險記錄表：“雙方方案都進入正式記錄。梁崢主張一期確定性固定，江逾白主張分階段損傷控製。各自簽名，對判斷依據負責。”
電子簽名框亮起。
梁崢盯著那片空白數秒，最終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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