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杜言隻肯見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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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不是你想交給誰，就能交給誰。”
審計人員將告知書推到杜言麵前，紙頁擦過桌麵，停在他沾著油汙的袖口旁。
“涉及重大事故調查，材料必須由審計和取證人員共同接收。你要求見江逾白，可以申請，但問詢全程錄音錄像，工作人員必須在場。”
杜言盯著告知書右下角，喉間擠出粗重氣流：“他不來，我什麼都不說。”
半小時後，消息送到重症監護區。
江逾白剛鬆開沈寂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冰冷觸感，膝蓋撞傷處已經泛出青紫。他核對完最新電解質結果，確認沈寂暫時穩定，才換下隔離衣趕往問詢區。
門開啟時，三台取證設備同時亮著紅燈。
杜言坐在桌子另一端，眼窩凹陷，深色夾克散出機油和陳舊煙草混合的氣味。兩名審計人員分坐兩側，牆邊還站著一名記錄員。
江逾白沒有坐到他正對麵，而是先確認攝像設備狀態：“問詢授權和在場人員名單呢？”
審計人員把電子文件轉過來。
“全程記錄。你隻能參與詢問，不能私下接觸材料，也不能向他承諾任何調查結果。”
“我清楚。”
椅腳壓過地磚。江逾白落座，直接打開那張製動屏蔽報價單：“我來了。執行記錄在哪裡？”
杜言的嘴角抽動兩下：“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隻見你？”
“你願意主動交代，審計會記入記錄。你想談條件，找負責人員。”江逾白將屏幕轉向他，“我隻關心誰碰過沈寂的車。”
那層試探當場撞空。
杜言搭在腿上的手來回搓動，指縫裡的黑色油垢蹭上掌心。他看了看審計人員，最終將目光落回報價單。
“這張單，是我做的。”
收音設備旁的波形迅速起伏。
“誰下的訂單？”審計人員問。
“啟程服務社收到的內部單，來源寫的是周衡辦公室。”杜言伸手想碰屏幕，又在半途停住，“項目名稱一開始叫診斷測試，要求屏蔽車輛製動係統的故障提示。”
江逾白的脊背壓緊椅背：“隻屏蔽提示？”
“對，隻動診斷係統。”
“具體動了什麼？”
“把故障碼設為不彈窗，不上傳常規檢測端，駕駛屏上的製動警告也不會持續顯示。”杜言吞了口唾沫，“車輛本身如果報故障，後台還能查到，可駕駛人看不見。”
“實體製動結構呢？壓力管路、製動執行模塊、機械連接，有沒有碰過？！”
江逾白的聲音砸在桌麵上。
杜言肩膀向上一聳，立刻搖頭：“我沒碰！我隻接診斷端口，刷了屏蔽參數。實體結構不在我的訂單裡，也不是我負責的工種！”
審計人員打斷兩人：“訂單原件在哪裡？”
“紙單被收走了，服務社係統裡的任務也刪過。”杜言從夾克內袋摸出一張折疊紙片，“我隻留了這個。”
紙片不到手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明顯從某張單據上強行撕下。取證人員戴上手套接過，將它放進透明證物袋。
掃描圖很快投上主屏。
殘紙保留著訂單底部的一角。
項目代號與報價單一致，執行人欄是杜言的簽名。委托方署名處留下一行打印字：方瑗。
右側審批識別碼經過放大，對應副院長辦公室終端。
周衡沒有親筆簽名，卻用了隻有辦公室高權限才能發出的授權。
“為什麼留這張？”江逾白問。
“訂單太怪。”杜言用袖口擦過鼻尖，“正常車輛維護，不會要求把故障提示弄得‘安靜’。我當時怕出事，交接前撕了一塊。”
“你既然覺得不對，為什麼還做？！”
“我需要錢！而且他們說隻是測試，車不會上路！”杜言的尾音拔高，額角汗水沿臉頰滑進衣領，“訂單蓋著內部授權，方瑗又親自催過。我憑什麼知道後來真出了事故？！”
江逾白沒有接他的辯解。
“操作日期。”
“事故前八天。”
“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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