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車禍現場的救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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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翻頁的動作隻停了半秒。
韓川是否見過事故過程，必須等他先活下來再問。
血壓六十八，心率一百四十七。左側胸腔積血，脾臟破裂伴活動性出血，骨盆後環損傷，腹膜後血腫仍在擴大。
任何一處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要命。
“介入組還有多久到？”江逾白邊走邊問。
“最快十五分鐘。”護士跟在旁邊，“胸外、普外已經完成響應，血庫正在配血。”
“先啟動大量輸血流程，糾正低溫和凝血紊亂。開兩條快速通路，床旁複查胸腹腔積液變化。”
搶救床上的韓川滿臉灰白，氧氣麵罩內不斷凝出血色泡沫。右手沾著暗紅汙跡，指甲縫裡還有細小玻璃碎屑。
江逾白快速檢查胸廓。
左側呼吸音明顯減弱，胸腔積血正在增加。腹部膨隆發硬，骨盆固定帶下方仍有出血跡象。
“先胸腔引流，判斷出血速度。”他把終端架在床邊，開始搭建手術時間軸，“同時進入複合手術間，第一階段控製致命出血。”
一名聯合組醫生看向影像：“脾破裂需要立即開腹，骨盆動脈出血也不能拖。胸腔如果持續出血，三處怎麼排？”
“看每分鐘失血量和對複蘇的反應。”
引流管建立後，暗紅血液迅速灌入收集裝置。
首批接近八百毫升。
流速隨後有所下降，但沒有停止。
江逾白盯著刻度：“胸腔暫時以引流和複蘇維持。先開腹控製脾臟出血，介入組同步準備骨盆栓塞。若胸腔引流持續增快，胸外組立即轉開胸。”
“腹部和骨盆同時處理，循環可能撐不住。”醫生提醒。
“所以分階段。”江逾白在方案上標出第一節點，“開腹後先控製脾蒂和主要出血，不追求一次完成精細修複。骨盆出血用介入快速封堵。胸腔根據實時數據決定是否升級。”
“汙染風險呢？”
“目前沒有空腔臟器破裂證據，先保命。體溫、酸中毒和凝血穩定後，再完成確定性處理。”
方案不是三組人同時撲上去，而是把最危險的出血按時間拆開。
哪個指標越線，哪一組立刻接管。
誰先進入，誰暫緩，全部寫得清清楚楚。
溫柏年趕到搶救區時，江逾白已經完成初版。
老人沒有先看患者身份，隻從第一頁開始審核。手指劃過輸血比例手術路徑和轉換閾值，最後停在骨盆處理順序上。
“介入建立通路要時間。”溫柏年說，“你安排開腹後再開始，會慢。”
江逾白看向時間軸：“提前到患者入室時同步建立股動脈通路？”
“對。先留通道，是否栓塞根據術中循環決定。”
修改隻有這一處。
溫柏年簽下審核意見，將病例遞還給他：“你組織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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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名醫生同時看過來。
這一次，沒人問實習生配不配定方案。
血氣數據、引流速度和影像判斷已經鋪在每個人麵前。方案能不能救命，比胸牌上的身份更有分量。
“胸外組守胸腔引流，流速超過預設值立刻轉開胸。”江逾白將任務發到各組終端，“普外先控製脾臟出血，介入組入室即建通路。麻醉重點盯體溫、酸堿和凝血，任何一項越線都報。”
團隊迅速散開。
韓川卻在轉運前動了一下。
眼皮艱難掀開，混濁視線隔著麵罩在人群中遊移，最後停在江逾白胸前的名牌上。
“江……逾白……”
聲音被血沫和塑料麵罩壓得發悶。
江逾白俯身檢查瞳孔：“別說話，保存體力。你馬上做手術。”
韓川的手從床沿抬起，抓住了他手術衣的一角。力氣很小，指尖卻把布料擰出一道褶皺。
“沈醫生……”
周圍推床的動作停了半拍。
江逾白沒有追著詢問，隻把麵罩邊緣重新壓嚴：“他還活著。你先顧好自己。”
聽見這句話，韓川緊繃的指節稍微鬆開。氣息從麵罩縫隙漏出，混著淡淡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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