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病床上的手指勾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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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力氣輕得像隨時會散。
江逾白卻連呼吸都壓住了，任由沈寂的指尖搭在自己指節上，不敢反握，更不敢把手向前送。
監護醫生盯著肌電圖：“記錄時間！”
護士按下標記，波形同步留下清晰峰值。
三秒。
五秒。
第六秒時，沈寂的手指緩慢鬆開，重新落回單。
江逾白掌心還殘留著冰冷觸感，血液卻像從指節一路燒進胸口。護目鏡壓出的紅痕仍留在鼻梁上，他站在床側，肩背繃得筆直。
“能確認嗎？”他的嗓音乾得發澀。
“單次反應不能下結論。”監護醫生檢查沈寂瞳孔和肢體張力，“重複同類刺激，但不能立刻連續進行。先讓他休息，二十分鐘後換另一種指令。”
江逾白後退半步，把位置讓給團隊。
狂喜堵在喉嚨裡，他卻沒有再叫沈寂的名字，也沒有擅自碰那隻手。
手術台教會他的，不隻是怎麼落刀。
還有什麼時候必須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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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深處，沈寂的聲音隔著一層厚重霧氣傳來。
“剛才……是我？”
“你勾了我六秒。”
“感覺不到。”
“肌電記錄到了，心率也有對應變化。”江逾白看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他們會繼續確認。”
那道意識沉默了很久，連氣息都像隨時要從黑暗裡滑走。
“像一扇門。”沈寂說，“以前碰不到，現在變薄了。”
“門後有什麼？”
“聲音，光，還有你的手。”
江逾白舌尖抵住上顎，才沒讓失控的呼吸驚動床邊設備。
二十分鐘後，第二輪測試開始。
監護醫生改用簡單指令，請沈寂嘗試移動右手食指。最初十秒沒有反應，護士正準備結束記錄，肌電波形忽然出現微小變化。
指尖向內偏移了不到半厘米。
幅度極小，卻與指令一致。
第三輪更換左手，沒有有效動作。
第四輪再次測試右手，穩定肌電信號重新出現。
監護醫生在評估頁上寫下結論：“存在對外界刺激的穩定回應，傾向自主反應。意識恢複等級需要連續觀察，暫時不能等同於蘇醒。”
“我知道。”江逾白逐字讀完記錄，“不增加刺激，不調整既定治療，按原方案觀察。”
監護醫生看了他一眼：“你能這麼冷靜，倒省得我們攔人。”
江逾白把發紅的指節藏進白服口袋。
沒人知道，那六秒鐘留下的觸感仍在發燙。
終考結果也在此時完成歸檔。
電子資格證書進入個人賬戶，監督下初級主操作權限正式生效。江逾白隻掃了一眼，便關閉頁麵。
另一條加密通知緊接著彈出。
審計部門完成啟程服務社最終資金核驗，要求他作為關聯材料提交人到場確認。
監護數據穩定後，江逾白趕往調查室。
主屏上鋪開數十筆被拆分的研究經費。原本用於創傷診療設備維護的款項，被分成小額服務費、運輸費和係統升級費，最終流入啟程服務社。
其中一部分，與沈寂車輛的診斷係統處理時間高度重合。
“總額多少？”江逾白翻看資金去向。
審計人員放大四筆付款：“直接對應車輛係統服務的金額，目前核實為二十一萬七千。審批人都是周衡，執行端用了不同下屬賬號，但底層授權來自他的管理密鑰。”
“能證明他用這筆錢處理沈寂的車嗎？”
“能證明違規拆分研究經費，並通過啟程服務社支付車輛係統服務。”取證人員將另一頁推出來，“至於他是否下令製造事故，還缺最終執行記錄。”
證據到哪裡，結論就到哪裡。
江逾白沒有替調查補上推測。
“這部分足夠暫停他的行政權限？”
“院內審查委員會已經作出臨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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