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拿到了真正的主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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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伸向病例的手，被溫柏年的拐杖擋在半空。
“急什麼？”
老人把那份空白記錄收回抽屜，隻留下輪轉計劃。
“我說的是下一台，不是明天。你先證明自己配得上在主刀欄簽名。”
這個等待，比終考更漫長。
一個完整輪轉季裡，江逾白跟過創傷患者的術前評估，也在術後監護區守過最危險的四十八小時。他完成數輪受監督操作，每一台都要提交複盤。
切口為什麼選擇這裡。
輸血窗口是否提前。
哪一針多用了三秒。
患者術後腎功能變化，又與術中哪個決定相關。
主刀不隻握刀。
病人從進入手術間到離開監護區，所有後果都壓在那個名字下麵。
沈寂依舊沒有蘇醒，但自主反應逐漸穩定。兩人的意識連接時強時弱，沈寂再也沒有接管過他的雙手。
輪轉季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一份急診病例被推到江逾白麵前。
患者因高處墜落造成脾腎聯合傷，複蘇後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影像顯示脾臟下極破裂，左腎中段裂傷，腹膜後存在血腫。
溫柏年把手術授權頁放到最下方。
主操作一欄，寫著江逾白。
“這是監督主操作，不是放手讓你賭。”溫柏年看著他，“先說方案。”
江逾白沒有立刻簽字。
他重新調出增強影像，沿脾血管和左腎動脈逐層核對。患者血壓尚可，血紅蛋白卻持續緩慢下降，左腎灌注存在缺損，但上極仍有明確血流。
“先複查血氣和腎功能，做床旁血流評估。”他放大腎臟影像，“脾臟損傷可以部分切除或修補。左腎不能隻憑這張片子決定切除，先確認灌注邊界。”
聯合組醫生提醒：“遲發性出血風險不低，保臟會延長時間。”
“所以分階段。”
江逾白在術式圖上標出控製點。
“先控製脾臟主要出血，再暴露左腎血管，建立可逆控製。能修補就保留有效腎組織；循環惡化或灌注無法恢複，立即轉切除。每一步都有終止條件。”
床旁超聲顯示，腹腔積血仍在增加。
手術決定迅速下達。
進入腹腔後，脾臟下極裂口持續滲血，靠近脾門處還有一支撕裂血管。江逾白先做臨時控製，再沿血供邊界切除失活部分，保留上極組織。
放開控製後，殘餘脾臟灌注良好。
左側腹膜後血腫卻比影像範圍更大。
“打開側腹膜，控製腎蒂。”江逾白把腸管向內側牽開，“先找到血管，再碰血腫。”
筋膜打開時，積血沿間隙湧出。
左腎中段裂傷貫穿實質，集合係統邊緣受累。一條節段血管仍在出血，周圍腎組織顏色發暗。
“直接切左腎最穩。”聯合組醫生看著監護數據，“患者還有右腎。”
江逾白沒有回應，先夾閉出血分支，清理裂口。
保留左腎會增加修補難度。
可患者還年輕，右腎當前正常，不代表未來永遠不會出現問題。隻要有足夠灌注的組織，就值得爭取。
問題在於發暗區域究竟已經失活，還是被血腫壓迫造成暫時缺血。
超聲探頭貼上腎表麵，局部血流信號很弱。
江逾白的器械停在預定切除線外。
“沈寂，你怎麼看？”
“你是主刀。”意識裡的聲音比幾個月前更清晰，“自己判斷。”
“我需要更多依據。”
“那就找。”
這一次，沈寂連答案都沒有給。
江逾白盯住血流波形，發現探頭角度正壓在修補牽引帶旁。牽引可能扭曲了節段血管，讓灌注結果出現偏差。
“鬆開外側牽引，複查術中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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