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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個天剛擦黑，頭一班的人就打算撤回鎮子上哩。”
“這幾天偶爾餘震凶得很，我們都是倒班呢，黑天白日不住氣地刨。”
七級地震導致了部分公路塌方，但也沒到八級那種凶險的地步，按照估計，隻需要一天半時間，救援隊就可以抵達山明村。
“我記著六七點鐘，隔老遠就聽見人喊呢。我站隊伍中間些，趕緊跑前頭瞅，就看見一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朝我們這邊過來咧。”
“我們前頭還有一隊人，早早就動身救人去了，說是半路上就碰著這幫人了，全是山明村的，上上下下加起來一百多人。”
“就瞅了一眼，我就瞅見裡頭有個女的，四十多歲，精神頭差得厲害。”
此人除了身上沾了不少灰，沒有什麼傷口，整個人卻呆呆愣愣。
一開始眾人是覺得因為地震受了驚嚇，本來這種事情也不在少數，遇到了這種天災，家也沒了，跋涉了那麼遠的距離，精神上受到打擊十分正常。
“瞅著人沒啥大礙，我們還搭手幫著往出走呢，哪成想擔架剛抬過來，人就不對勁了。”
“那會兒人還躺在擔架上頭，猛不丁把眼睛睜得溜圓，就那麼死死盯住我，緊跟著就扯開嗓子喊開了。”
“那個女人，嘴裡猛地冒出老漢的聲音，啞得厲害得很。”
隊長將手中已經燃燒到煙嘴的煙屁股放在地上踩幾腳，隨後又將被踩扁的煙頭撿起來攥在了手裡。
他清了清嗓子：“前頭那房的房梁壓住我的床咧，趕緊往開挪哩！”
“就是這喊，四五遍都不停。”
最後沒辦法，還是救援隊打了一針，人才安靜下來。
“我那時候心裡尋思，這不就是衝撞上人了嘛！雖說看著嚇人，我們這幫人倒是不怵這個，更蹊蹺的還在後頭呢。”
“頭一隊人走出去沒多大功夫，又出來一隊。天晚得不行，我們本想著接應完這隊就往回撤，偏巧又趕上餘震，實在是危險得很。”
等到第二支隊伍出來，事情就變得不對勁了。像婦人一樣的症狀，竟然接連又出現了四個，皆是身上沒受什麼傷，卻像是被鬼附身一般喊著些什麼。
“我們覺著這事不對勁，再加上山明村村長也在隊伍裡頭，說得篤定得很，全村的人都撤出來了，我們就打定主意連夜把所有人都送到安置點去。”
剛打開車門，餘震就來了，動靜不小，估摸著怎麼都有五級以上了。
眾人往空曠處蹲下躲避，就在煙塵未消的時候，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地麵傳來。
說來古怪，這樣密集的聲音人數應該不少，但是隊長和兩個戰友探頭往有動靜的位置一看，卻什麼也沒有。
“我還當是自個兒聽岔了，轉頭一看旁邊夥計，心裡就有數了，他們鐵定也聽見了。”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心裡都開始有些發毛了。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自己身邊，甚至感覺自己耳邊不知道為啥，有陰風在刮。
眾人臉色難看之際，一位小戰士心一橫，忽地開始大聲扯著嗓子唱起了軍歌，這一唱，就像是打開了眾人情緒的閘門，從其餘位置也傳來嘹亮的歌聲。
“我們就那麼扯著嗓子唱，唱了半個鐘頭，才覺著身上不那麼凍得慌，這時候才聽不見腳步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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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普通覺得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接著問道：“所有人都聽見了這個腳步聲？”
隊長又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對，全都聽見了，密密麻麻全是腳步聲。”
“過後一塊搭伴的跟我說，瞅見幾道黑影從那幾個失了神智的人身上飄起來，跟著腳步聲一並走掉了。”
“還真不假，那腳步聲一走，那些人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不胡攪了。”
陳普通低下頭，將得到的消息編輯發出，此時信號忽斷忽續，若是災區真出現了大規模的靈異事件，必須儘快上報。
“腳步聲大概是從哪個方位來的？”她一邊打字一邊問。
隊長回憶起那晚的事情，抖了一抖，感覺那股子冷意又回來了一樣：“如果我沒聽錯，”他嘴巴往帳篷外努，“都是從撤退群眾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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