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魂兮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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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二月三日，臘月廿六，立春前日，丙子年，辛醜月，丙子日。同地點發生六點四級地震，民調局總局組織共一百二十三人隊伍進行勘察工作，先遣隊十一人集體失蹤，後五人陸續失蹤。」
這是陳普通在絕密檔案中看過的內容，但是不止於此。
“先遣隊隊長蘇朝陽，持法器百字甲子盤。內嵌千年龜甲，外部覆銅，盤麵鏨纏枝紋，背部龜甲凸起處鐫刻完整一篇《百字銘》。”
陳普通翻過手中銅牌，指尖貼著背麵那圈凸起的符文緩緩摸過去，紋路和檔案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纏枝紋，龜甲凸起，銘文的位置、間距、起止，全對得上。
"你就是那個和蘇朝陽一起失蹤的法器。"
她目光微移，落在那截骨棒上。骨麵光潤，關節窩處一圈細密刻紋首尾相接，閉合如環。
"2009年失蹤的洛省外勤組組長彭璀，檔案記載其雙生胞弟彭璨在一次任務中犧牲，魂魄流連不去。”
“於是彭璀取下胞弟全身骨骼製成法器，常年背在身後。"
縫隙外麵，劍落的聲音已經稀疏了。
偶有零星幾柄從洞頂脫落，砸進地麵的骨堆裡，碎骨飛濺。
陳普通側耳聽了一會兒，那些已經落地的劍不再動彈。
她出發前翻過的檔案裡，民調局曆年在河洛的失蹤人員遠不止這兩個名字。
現在看來，那些失蹤的乾員，有一部分永遠留在了這個洞裡。
陳普通明白，那些插在地上的劍是在守株待兔，更別提她用手機照過，洞頂尚有數不清的劍沒有落下。
她一旦離開這道縫隙，不僅頭頂有劍懸著，落下的劍還會追著她不鬆口，到那個時候，就算她手裡攥著兩位前輩的法器，也擋不住這樣密度的攻擊。
“四麵楚歌……”
先前和銅劍糾纏的時候，背包帶子被割斷了，包與探照燈都落在了洞裡。
陳普通抬手摸向胸口，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這是她最後的依仗。
在井底做夢的時候她夢見過自己把這東西放進了口袋，後來進了密道，她想起那個夢，鬼使神差地照做了，現在愈發覺得夢來得蹊蹺。
紅布展開，露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上隻有寥寥幾句，連一個多餘的符號都沒有，字是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泛著一層薄薄的暖意。
陳普通看罷，一字一句念了出來——
"魂兮歸來！”
“夫死生有命，何離恒乾而適彼不祥？歸兮歸兮，此身方是汝真鄉。"
話落，縫隙外忽然起了風。
風從洞內深處湧來，貼著地麵掠過那些插立的劍身，帶出極細的金屬嗡鳴。
陳普通自己的聲音從洞裡折返回來，一聲疊一聲，像是有人在替她重複。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四字越喊越急，風也越來越大。
她低頭看向手裡的紙，上麵的金字正在慢慢消退，每一筆都像被水洇開的墨，從邊緣向內溶解。
直至紙麵上騰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霧，光霧凝而不散，緩緩向洞內飄去。
地上，一塊骨頭動了。
在一聲接一聲的催促中，一具隻剩一條腿的軀乾從劍林深處慢慢爬了起來。
它站了幾秒，像是在辨認方向，隨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雙眼空洞的骷髏頭，安在頸椎上。
那具骨架緩緩轉身，朝縫隙這邊望過來。
陳普通心頭猛地一緊。
那空洞的眼眶，正對著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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